凌沧月在承受着，用自己的意志承受着。
常凡总是不满足，有些往事，他可以刻意的不去提起，但是却不会忘记。
那些磨灭在心里的疼痛早已经成了永远的印记，就如雪歌的死……
他记着，一直记着。
所以，当每一刀划破凌沧月的肌肤时，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是替雪歌报仇的快感，根本不会顾及凌沧月到底有多痛苦……
这一夜，他又满足了。
看着凌沧月身上的一道道伤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是满意的收起匕首，然后丢给凌沧月一瓶药，道：“记得明天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不然，我一生气，瑾慕可就没命了……”
说完这句话，常凡就离开了。
屋子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凌沧月。
她除了新伤口外，旧伤口早就遍布了全身，但都是已经凝结的伤疤。
只要穿上衣服就完全看不到。
常凡丢给她的一瓶药，就是能让伤口瞬间凝结成伤疤的药，为的就是让凌沧月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凌沧月手中紧握着那瓶药，双眸冷傲的看着，银白的瓶子。
在她看来却是特别的刺眼，她恨不得揉碎这个瓶子，立马一刀杀了常凡。
可她不能。
当她决定成为常凡折磨的对象时，她就已经没有了霸气。
夜夜都这样沦为被虐待的玩偶那样，任由常凡拿着匕首在她的身上一刀刀的划破。
她的身体，疼从来没有停息过……
其实，她根本无需这样做。
只要将常凡收了，一切也都太平了。
可她却没有这样选择，最终竟是甘愿沦为常凡折磨的对象。
她并不后悔。
在某个夜，她知道了瑾墨言的一个秘密，让她毅然决定成为常凡折磨的玩宠，并且一点也不反抗。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想要报恩，一世都无法报答的恩情。
原来在幻境迷城的时候，瑾墨言为了救她，竟将他自己的生命灵珠取了出来。
取出生命灵珠的瑾墨言，将活不久了……
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
等于是，瑾墨言拿他的命保住了她的命。
如此大的恩情，她怎么可能忘记？
在这个时间里，她岂能让瑾慕死？
那可是瑾墨言唯一的父亲，她就算咬紧牙龈，也要撑过一个月、一年，乃至更久，她都不能让瑾慕死。
凌沧月自嘲的揭开瓶布，将药粉倒了出来。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皮肤，一点也不轻柔的将药粉都撒了上去。
就似那些皮肤都不是她的，瞬间就像是被千万蚂蚁啃食那样。
疼得她蹙起眉头。
常凡这个恶魔，拿着匕首一刀刀划破她的身体还不满足，竟还要用这样的药粉让她生不如死。
她还又不得不敷上这些药粉。
真是够毒的男人。
可她呢？
为何沦落到如此爱惜自己的贱命，换做是以前。
她定会想着，就这样死了多好，一了百了，更不用在无数夜承受痛到麻木的折磨。
她却不敢死。
她的命是瑾墨言给的，一命换一命，她如何敢去死？
是啊。
她死不了，也不能死，唯有咬紧牙龈，就这样承受着……
凌沧月胡乱的将身上的伤口给擦了一遍，接着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自己掌心泛起的亮光，眸色一转的温润，“雪歌，若你没有遇上夜非绝，若没有遇上我的‘母亲’慕雪歌，你是不是会更幸福些？”
说罢，眸色暗了暗。
她掌心的亮光也暗淡了下去。
在这夜色无比寂静的时候，门外便传来敲门的声音，“小月……”
是瑾墨言。
凌沧月惊愕了一下，赶忙的将衣服穿上。
将屋子血痕的迹象都瞬间幻化不见，一切照旧，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清冷道：“进来。”
瑾墨言推门进来，一切都很正常，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他方才看到瑾慕从里头出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瑾慕从凌沧月的屋子出来。
一次不奇怪，两次也不奇怪，可三次、四次……那就很奇怪了。
一方面瑾慕是他爹，一方面凌沧月是他即将过门的娘子。
碍于这两层关系，他不能询问太多事。
“有事？”凌沧月定定的望着瑾墨言。
那双慵懒的桃花眸在一片迷离的光晕中深深浅浅，将报恩的情义埋藏得很深，深到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瑾墨言愣了一下，随口问：“方才见爹来过这里，找你可是有事？”
凌沧月表露很平静，像是聊家常那样，道：“只是来询问几声，没什么重要的事。”
“是吗？”瑾墨言显然是有些怀疑。
他对瑾慕是最了解，毕竟瑾慕是他的爹。
瑾慕是个很冷酷的老头，从来不会对小事嘘寒问短。
瑾慕很固执，有的时候会固执到不跟人交流，又谈何来找凌沧月嘘寒问短？
这里头定是有些古怪。
见凌沧月并不愿意多说，瑾墨言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随便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也就没有再打扰的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余光瞥见了凌沧月被遮掩的手臂，那是一道道的伤痕……
这样的伤痕，很快就被凌沧月给遮盖住，速度很快，快到让他觉得有些眼花了。
但走出凌沧月的屋子，瑾墨言仰起头，闭上眼睛冥思，在睁开眼睛的刹那，他的眼神里噙上了冰寒、震惊……
他敢肯定，他并没有眼花，凌沧月的手上确实是有一道道的伤疤，也许……身上还有更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很嗜睡。
他知道他的时日不多了，只想要撑过这个月，只要能跟凌沧月成亲，他就会很满足的死去。
正是因为这样，他不停的保存体内的能量不流失，却没想到，他忽略了那么多，甚至是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爹……
他的爹，到底是不是他爹？
瑾墨言的脑海里，总在徘徊着这个问题，始终是找不到答案，就在这时，他灵敏的耳朵竖起，听到一些动静，他动作灵敏的藏了起来。
他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窜进了凌沧月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