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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夏末,匆匆走在静谧的路上。
一手拎书包一手撑着恰好带着的小太阳伞,黛柔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虽然刚才在校门还特地询问了保安,可她这个路盲进入玉茗就开始茫茫然了。本想碰到人再问一次路,可这场该死的雨把所有的路人都赶跑了,这下叫她去找谁?
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她糊里糊涂地顺个路拐了个弯,就碰到了一个救星。
一个美丽的女孩纤纤弱弱地倚在一颗大树下避雨。
她秀发披肩,米白色的束腰长裙,清澈如水的双眸凝视着身前不断滴落的水滴,就好像一幅画:优雅精致的小美女站在用水晶珠串成的珍珠后面。
一向心高气傲,目无下尘的黛柔也不禁为之惊艳。
她匆匆走近那个白裙少女,问道:“同学,需要帮忙吗?”近看之下,傻气却长相秀气,还真漂亮,可与她一比高下。
于是那把小小的太阳伞下多了一个人。
白裙的女孩脸上绽放出了明媚无比的微笑:“多谢你啦!我叫沐晓涯。”
撑伞的女孩也报之一笑。“我叫林黛柔。对了,你知道二号教学楼该往哪里走吗?”
沐晓涯道:“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带你去吧。”
“哦“黛柔惊喜地看了看手表,”我们快迟到了!快走吧!“要是开学第二天就迟到,老师以后牢牢记住她可就惨了,她还想偶尔逃个小课,打个小瞌睡,并平平安安地读完高中呢!”
“可我不能走得太快啊。”
晓涯苦着脸看着自己美丽的米白色长裙,“要是走快了,水点溅在裙子上,会很难看的!要不,你不用管我了,你先走吧。“晓涯歉意地说。
“还是一起走吧。“黛柔不以为然地笑着,”迟到就迟到吧。“先走怎么能行?一来太不够义气,二来她还要请晓涯带路呢。
“我们做个朋友吧!”晓涯朗声开口。
“好啊。这个提议不错,义结金兰,惩恶除暴,好。”黛柔微微垂下眼。她化了淡妆,眼下被雨水打湿,花了。她描了紫色的眼线,刷了微翘的睫毛膏,掩饰了眼中闪过的狡黠。
玉茗中学的每个年级都有两三个荟萃全年级精英的重点班。重点班的学生一向都有大将之风,他们都很能沉得住气,颇有泰山崩于前而犹能镇定自若的气度。
但高二年级125班的同学在这一天的上午就不够沉得住气,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了很好的谈资。因为不但在入学的第一天,就有两个明星一般夺目的新生来,而且第二天就有两位传闻中的超级大美女迟到。玉茗中学对纪律、守勤可是格外严格看重的哦!说不定会记过处罚呢。
站在教室门口一脸怒色、正准备给迟到的学生来给下马威的班主任,一看到迟到的白裙子女孩明媚甜美的微笑,心就不由的软了,肚子里窝的火也即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先进教室吧,以后记住,不要迟到了。”简单的一句话让黛柔纠结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本来还在发呆的高125班沐晓涯同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有插班生诶,看起来很不错,她们是情侣吗?仿佛一对璧人诶。”
讲台前,年轻的英语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神秘地地说:“今天有两位插班生来到我班,一男一女,长得很像明星哦。”
晓涯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特步球服的男生和一位身穿淡紫色纺纱长裙的女生毫无顾忌的手牵手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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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温温和和的,脸色如玉,光滑可亲。
女生怯生生的,乌黑的松松的长发用一根亮紫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胸前。紫色本是一种魅惑的色彩,衬着女孩皎洁的肌肤,幽深的眼睛,却有一种神秘而冷清的感觉。
虽然这样,可他们的亲热程度还是让人觉得他们目中无人,太过嚣张。
漂亮大度的可以和同学们融入集体却分不出年龄界线的班主任老师朗声对他们说道:“进来作自我介绍吧。”
男生放开了女生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女士优先。”
女生便款款踱步走向讲台,微风吹过,胸口的长流苏和下摆褶皱的长裙飞扬,她一反身,在晶亮的黑板上写上她的名字,像一朵转动着盛开的花。
她开始友好而礼貌地自我介绍:“我姓林,林黛玉的林,名黛柔,双鱼座,喜好美食与时尚,爱好旅游,喜欢在行走中捕捉并记录幻想,喜欢读,既喜欢看旖旎浪漫的古风,也喜欢读潮流的现代视觉系风味。谢谢,我的介绍完了,很高兴认识大家。”嘴角眉梢满是好看的微笑。
她一口气说完了,中间没有停顿,说得流畅而自然,口语清晰而动听。
英语老师笑颜开绽,道:“黛柔同学是不是说得非常好,我们大家应不应该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应该。”同学们立刻敬以隆重的掌声。特别是班上的男生鬼呼狼嚎的,响闹成一片。
“哇,她好美啊,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春天的花都开了一样。她的介绍也好有味道啊!”讲台下发出连连的赞叹。
“那请咱们可爱的黛柔同学归坐吧。”班主任老师温尔雅地指着第三列第七个空的座位说。
她捋了捋额头上的松垮的斜刘海,并抹干额角因紧张刚湿的汗,径直朝第三列第七个座位走去。,
当男生走近讲台的瞬间,由侧脸到正面,晓涯看清了他的长相,竟然——他是——冉明——
晓涯震惊,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只听他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冉明,十七岁的天秤男,自幼酷爱篮球,日常生活以“宅”字为主,外出习惯带着自己的卡片机拍照,喜爱篮球,对篮球有着“寻找到归属感”一般的依赖和喜爱。一直以为打篮球便是自身灵魂的延伸,我们之间互为代表。”说完,冉明礼貌地敬礼,便朝室内唯一一个空位置走去——四号五列,晓涯的旁边。
“多多指教。”
他竟成了她的同桌,这真出乎她的意料。她心中无比兴奋,脸上红扑扑的,依娱乐圈的说法,她现在简直像一个花痴,人家向她问好,她只睁着一双亮眼睛心魂不定地注视着,许久都不见反应。
“同学,你叫什么什么名字?日后请多多指教。”他淡淡笑着,不耐其烦地礼貌地又问了一遍。
“噢,你好,我叫沐晓涯。”晓涯看着他痴痴笑道。
放学后,冉明和黛柔又成双成对地走在校园的青石路上。街道两旁高大的香樟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叶儿旋转飘落下来,抚上女孩的脸颊。树枝犹如女巫的长手肆意向空中伸展着。
黛柔较嗔地说:“诶,你干嘛跟那个傻傻的女孩坐一起,你不知道看她的表情,她很花痴吗?还有,你干嘛接二连三与她打招呼,她根本没有理睬你。”
冉明道:“没有吧,黛柔,我的林妹妹,难道你这样金贵的大小姐也会吃醋?”
黛柔笑道:“去你的,谁是你的林妹妹啊?”
天变得暗黑,吞噬了微弱的阳光,整个世界一片沉寂。街灯初启,幽柔的灯光中游动着手机里抒情的音乐,像流水一般柔和,伴随着两个人低低交谈的声音。
黛柔问:“暑假你去了哪里?我到处都找不着你。”
冉明说:“其实也没去哪,就是回了一趟老家,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
黛柔说:“你又在看古龙先生的吗?想不到除了打篮球外,你还有这兴趣。比我强。”
冉明说:“是的,我看了陆小凤系列和《多情剑客无情剑》还有你介绍的《剑.花.烟雨.江南》。”
说到自己曾经看过喜欢的,黛柔还真来了兴致,她道:“他写《剑.花.烟雨.江南》开篇时写一个少女去私会她的情郎,笔调十分的温存细腻。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绿油油的草地在春雨中看来,柔软的很像的头发。
纤纤一只手挽着满头长发,一只手提着鞋子,赤着脚在绿草上跑着。
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不在乎。她的脚纤细而秀美,春草刺着她的脚底,痒酥酥的,麻酥酥的。她也不在乎。
现在,她就像一只刚飞出笼子的黄莺儿,什么都已不在乎了,一心只想着去找他春天的伴侣。溪水清澈,雨丝落在上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又正如春天少女的心。
她沿着清溪奔上去,山坡上一片桃花林。
花林深处,一个穿着绯色春衫的少年,腿勾着树枝,倒挂在树枝上,正想用嘴去咬起地上的一朵桃花。”
黛柔说,虽然开始的这段几乎是全书中唯一一处明媚温暖的地方,因为由此之后,便是我讨厌的灭门惨案,连番追击,好友背叛,但在结局时候,那一对青年男女终于获得了那一份微醺的爱情,他们再度走到了一起。那般的江南,虽不可复得,但剑、花、烟雨、江南,后三个词放在一起,令人想到繁花似锦,烟雨江南,十足美好的画面。
然明说,塞北花,江南雪,难流连,易消歇。古龙先生笔下有两种意境最为常见:一种是凛冽如刀的塞外情怀,一种则是斜风细雨的江南风致。江南江南,是武侠作者尤其喜爱的地方,古龙先生也爱,他笔下的江南美丽而多情,有种极温柔的味道。
黛柔说:“对了,今年暑假,除了找你发了很多时间,我就在家给你织了一件过冬黑色毛衣。你来我家试试吧。”
冉明说:“今天太晚了,要么明天吧,明天是礼拜六。”
黛柔任性地拽着他的衣角边走边说:“不,就今天,妈咪还为我们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在家里呢。”冉明接受黛柔的好意,一起到林家吃了晚饭。黛柔到房间拿出亲手织的黑色毛衣,送给冉明,笑颜逐开,“明哥哥,试试吧!”
冉明却半推半就,“我拿回去,今晚就不试了。”
黛柔皱起了眉头,“怎么了,难道不喜欢。”
冉明苦思后,终于说了实话,“黛柔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黑色,觉得很压抑。所以……”说完,黛柔的脸瞬间成了苦瓜脸,一时语塞。
冉明看着黛柔受委屈的小模样,心想: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可不能让她伤心,我是先把毛衣带回去,先接受她的好意。”于是又淡定地笑道:“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我就拿回去了。”
黛柔从冉明手中抢过衣服,一脸不满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和你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你的习性?也对,我本就是粗枝大叶,心思不够细腻,不懂冉少爷有念洁癖,不喜此号。哼,衣服就不要勉强穿了。还是我给拆了吧。”说着便去房间拿剪刀。
该死,因为自己一时口快,当真伤害到她了。冉明立刻上前紧紧搂住黛柔,温言说:“傻妹妹,你这是何苦呢?我虽然不喜黑衣,但怎能不疼惜妹妹的手艺,这毛衣我收下了。”
黛柔心中虽然还有便扭,但经冉明这么一搂,心情顿时舒畅了一些,只愁着脸道:“这黑毛衣还是不要拿了,明儿我再给你织一件。”
“好。”冉明爽快地应道,便拉着黛柔去公园散步。
周末最后一晚,黛柔写完作业便洗洗睡了。第二天,睡死了竟忘记调闹钟了。匆忙打扮完,便下楼出门往学校赶去,路过冉明家的豪华别墅,周围无人等候。
真倒霉,今天哥哥竟也没有等我!这可是学期最后一周……
高三的学习生活节奏十分紧张,每天行走在食堂、教室、寝室三点一线中,面对晚自习翻天覆地的七综考试试卷,同学们忙碌并为即将来临的高考深深担忧。
2011年迟来的夏季,在烈阳的照射与闪电似的雷阵雨轮番上演后闷热而又潮湿。走在未干的处处有湿水的笔直的柏油马路上,可以闻到塑胶融化的气味。
这座边远小城,是如此的自我,在周末又是如此沸腾与喧闹。tv、歌舞厅,夜夜歌舞升平,男人们左拥右抱,喝着一罐一罐,一瓶一瓶的啤酒,兴趣高涨时,人们常常夜不归宿。
“荧光闪耀”是晓涯和雅儿常去的tv,她们在那里练歌喉,一首接一首,应接不暇,总是唱到喉咙喑哑,不忍再唱。
苏雅儿姐二十岁生日,邀请了从小喜欢的邻家小妹沐小涯去“荧光闪耀”放松放松。
今天晚上,又是雅儿的阔气男朋友——贵家少爷宛绰请客,晓涯便顺便请来了黛柔和冉明。男生们喝着啤酒,女生们喝着各种奶汁冷饮,剥着瓜壳,吃着托盘里各色各样切好的水果,开始新一轮的演唱。
黛柔的嗓音轻盈飘渺。
她手里端着幼长的玻璃杯,杯中是莹莹泛着金色光芒的液体,暗暗浮动在几块透明暗礁一般的冰块间。
长发乌黑,大波浪打着卷儿簇拥在脖颈和肩头。
她的nepie小黑裙恰到好处,映衬着她肤如凝脂,眸如流星。
她唇上涂着淡绯色朱红,和食指上的蔻丹交相辉映。
弥漫在她身边的气息、甜腻、魅惑、捉摸不定。她转瞬唱了一首王菲的《矜持》。
……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著迷
我总是微笑的看著你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
你终於在意在我的房间里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怀里
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於我和你
你是爱我的
你爱我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
……
她从台上走下来,同冉明打了个招呼。
他将咖啡递给她。
“不用,谢了。”
她摇头应了句。
“不喝咖啡吗?“
“没有这个爱好,对味道不适应吧。“
他噗哧一笑,静静看向她。比起刚刚在台上时却立马少了几分美感。
看到他木讷的表情,她眼光一闪,轻轻垂睫,反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不美了吗?”
“哦,没有。台上更美,下台也美。”何以会这样,他无从得知,相同的境况下,人大多如此。
晓涯唱了一首《蔷薇》,直到喉咙喑哑。
宛绰和苏雅儿甜蜜合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苏雅儿和宛绰最后合唱了一首《伤心城市》。
冉明又和黛柔合演了一曲罗志祥的《狐狸精》。
……
校艺术团成立,黛柔是校乐队的著名歌手,她是以元老的身份加入校艺术团的。成立大会上学校邀请了许多知名人士。聘请担任艺术团顾问的有国家一级指挥。歌唱家、舞蹈家。
在理科分班这件事上,黛柔有自己的主见。
她知道选选理直接影响到报考大学的专业。黛柔想考音乐学院,可她不敢擅自主张,因为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学习都是父母安排的。从上幼儿园开始,父母就安排了她的一切:拉小提琴还是学钢琴;上哪所小学,考哪所中学,考中专还是普高,都是父母一手包办。现在理科分班,她自然得问问父母,她不知道父母还要为她操心到什么时候。
黛柔刚一和妈妈说完理分科的事,妈妈就接着说:“学金贸,将来到银行,到外贸公司都吃得开。”
“可……我想考音乐学院。”
“考音乐学院?干吗?”妈妈叫道。
“我想当个音乐家。”
“音乐家?”妈妈在笑:“你问你爸爸吧!看他准不准?”
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道:“黛柔,你参加乐队,进艺术团,爸爸很赞同,但你要以艺术作为终身职业,爸爸不同意。”
“为什么?”黛柔惊讶,爸爸本身就是搞艺术的。
“黛柔,爸爸原先也一直希望你走艺术这条路。但现在……”爸爸露出一丝苦笑。“我国的艺人很难成长,搞艺术,太难了,太难了。在这个商品时代,该艺术的纷纷下海,经商的经商,炒股的炒股。当然我指的艺术是纯艺术,严肃高雅的艺术,不只是在那个歌舞厅里扭扭屁股,歇斯底里吼叫的所谓红歌星。”
黛柔低着头,一言不发。
“艺术这晚饭可不好吃啊,如果连吃饭都要有所顾虑,哪有心思搞创作呢?”爸爸是过来人,高了大半辈子艺术,现在只有五个字,做人要现实。理想和现实是有距离的。当然这种抉择是痛苦的。”
黛柔想走艺术之路怕是该落空了。
下午上体育课,黛柔走在去校体育局的路上,突然感觉肚子不适,心想糟糕怕是大姨妈来了。赶忙去向体育老师请假。可体育老师是个男老师,说月经这事够难为情的,黛柔左想又想,还是叫上沐小涯一起去比较好。
沐小涯是个愣头青,天真到极点,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一心只想着帮助黛柔。这回,可是她大大咧咧地向老师讲出黛柔肚子疼的事,可胆大着呢。
体育老师好一阵才醒悟过来,说了声:“那就请沐小涯同学送林黛柔同学回家吧。”见体育老师眼睛直直地望着黛柔娇好的面容,脸色红霞泛起,怕是晕倒在林黛柔的美貌中,沐小涯笑想,直到黛柔愁着一张脸说:“小涯,快点,我等不及了。”才回转神来。
走在校园小路上,只听一些美女同学在议论:“听说了没有,《弱水幽颜》的导演正为水黛这一角色缺席发愁呢。”
“应征者数以千计,然而一批又一批被淘汰,这样,拍摄工作不得不往后推。”……
”弱水幽颜?听都没听说过啊!”沐小涯有些好奇。
“我只听说是一本,很有趣的轻。”林黛柔有些急切地开口。“别说这个了,我们赶快去买卫生巾吧。”
“嗯。”终于找到一家超市,买了一包日用的《七度空间》和一包夜用的,便赶忙回家。
没想在人流湍急大街上,星探发现了袅袅婷婷的她。
那天,她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逆着光站着,夕阳勾勒出她良好的身段和标志的脸庞。她显得有些羞怯和腼腆,也正是这种羞怯和腼腆使她更像《弱水幽颜》中的水黛那般恬静秀美,楚楚动人。
导演和剧组的人顿时心里一亮,暗暗叹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演员不仅需要漂亮的脸蛋,更需要表演技巧和才华,于是决定让黛柔试试。
她接过剧本一看,原来讲述的是一个特别古老的传说。她拿着剧本轻声读起来。
“传说,在极明与极暗的交汇处,有一条无边无际的河,叫冥河,又称暗水。
偏近光明的那一半河水,像美丽的矢车菊的花瓣一样湛蓝,像最纯净的玻璃一样明净。
河水下的宫殿是用晶亮的红珊瑚砌成的,宫殿周围长满了各种各样有生命的花树、水草,花树下的土壤是最精细的沙土,蓝得就像硫磺燃烧时的火焰。
花朵开放,流溢着芬芳,七色彩鱼穿梭其中,像一盏盏随风飘摇的霓虹灯。
那一片迤逦梦境中,住着美丽的水之女神黛。
黛的容颜如姣花照水,明艳得让人窒息。
她的皮肤如玫瑰花瓣一样细腻、芬芳;她的眼睛像最深处海水一样湛蓝、神采;她的头发如海藻般卷曲、光洁。
每个寂寞的夜里,黛总是半偎在开着的珍珠贝壳里,弹奏着珊瑚竖琴。
偏近黑暗的那一片河水中寸草不生,是一片死海。河的对岸便是冥界。住着黄泉幽冥的使者,阿鼻地狱的引路人——冥皇。他是光明和黑暗的交替。光明时,他的纯净美好能使五蕴皆空的满天诸佛潸然落泪;黑暗时,他的阴冷狠绝就连最嗜血的夜叉修罗也要望风远遁。
一个宁静的晚上,冥河上波澜不惊,河水像往常一样静静流淌着。没有人知道它的水从哪流向哪儿,只是一年四季流淌不休。
黛又弹奏起珊瑚琴……
习惯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情书在不朽淹没成沙漏,闪过的念头潺潺地流走,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心痛到那里才是尽头,花瓣雨像我的情衷,誓言怎样说才不会错,拥抱到天明算不算多,失去了你,只会在风中堕落,你的谎言像颗泪水,晶莹夺目却叫人心碎,花瓣雨,飘落在身后,花瓣雨,就像你牵绊着我,失去了爱,只会在风中堕落,花瓣雨,飘落在我身后……
这首歌是黛唱给她心心念念的情人听的。
黛喜欢的人便是冥界至高无上的王者——冥皇。
冥皇是一个恶魔,他玩弄了黛的感情。黛发觉被他玩弄,心灰意冷,决定以死来捍卫自己的尊严。
黄昏来临之际。
黛穿着宝石绿的长裙,站在暗河之上。她一步步朝黑暗的冥界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刺骨的寒流席卷她的身体。
雷声轰轰,刹那间,飘起了雨。雨儿丝丝连连,就如这欲断未断的情愫。黛的长发随风飞扬,纷飞如泼墨。
黛一步一步踏进暗水,就这样让暗河之水一点一点将自己淹没。暗河之水含有剧毒,中毒者九死一生。她合上了双目,停止了呼吸。上天有好生之德,在她死去的地方,长出了一棵幽颜仙树。仙树千载开花,不怕五更风。她花如白樱晚昙纷飞如雪。
炎热天,有凉爽的风为她送去清凉。酷暑,有雨水滋润着她的幼苗。雷雨天,有闪电与她嬉戏,有雷声低吼,不让她就此沉睡千年。艳阳下,有云朵为她遮阴。从此,她满满欠下了风雨雷电云的情债,故三生石上已刻满她与他们的名字。
故天上人间,她欠他三生三世的情,她还他三生三世的债。
西王母眷顾,承诺只要她历经情劫、三世都找到命中人,便可望重新成神。
这一缕幽颜将何去何从?
幽颜花开,缤纷四溢。第三世,她成了天帝公主火魅的女儿水倩颜.倩颜出生在樱花草翩然却冰寒如冻的二月,她穿着金粉长裙手戴紫水晶链托一盏宝瓶,宝瓶里是紫色的情泪。她穿梭在人间四海个性神秘且变幻莫测难以捉摸,她有天生的理性了解人类内心的本性。
因玩弄过一段感情被世人称之为妖女,但那人喜欢吃醋zn有欲强太偏激太保守,纵然他是三皇五帝也不合她味口。她岑经善恶敏感爱恨分明因而内心孤独渴望温暖,自从在百合花缤纷的溪水边遇见了青春女神ebe,她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她告诉我我是天界水神黛的幽魂转世,黛的容颜如姣花照水柔弱得让人禁不住怜惜,她身着宝石绿长裙,因为绝望而孤独及对阴界冥王切骨的思念,在黄昏到来之际让暗河之水一点点将自己淹没。
因蜚语流言最终冥王放手了,她经脉错乱的灵魂飘过三界,在海底最沉寂的地方衔着紫水晶诞生成了一条金黄的龙。
虎胆龙威翻云覆雨。
只是独立、冷静、神秘、冷酷、孤僻、反叛、是黛的本性
在人世间的历练中她总是毫无惧色的走冰山过火海,最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谁知她感情的脆弱经不起打击,却是融合了水的温柔与龙的暴躁……
原来是这样一个故事,女主人公的爱情实在太凄美了。黛柔合上剧本,想象着这个奇幻故事的结局。
黛柔排演《弱水幽颜》期间,沐晓涯又一次住院了。
心理医生问她的父母,她有没有受过一些惊吓。他们摇摇头。问了问神智有些不清楚的沐晓涯。晓涯断断续续地说:“上学的时候……十岁那年,上厕所的时候,一只大老鼠咬了我的屁股。”
其实晓妈妈知道,晓涯初中的时候,晚上坐出租摩的回来,被摩的司机强吻过一次。只是觉得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什么影响了吧。
其实那次,晓涯何止是受了惊吓,甚至吓得双腿发软,连魂都吓没了。
夏天的午后,蝉声撩人。
走进病房,看着窗外投下橙黄色的阳光,听见沐晓涯的收音机又开始播起往日的节目,倏尔,悲伤莫名。
看到冉明,她像是大坝崩塌般,她“唰”地哭了起来。眼泪不至于很多,但却停不下来。
“你哭起来实在不好看。”他这么对她说时,热腾腾的风扑来,将她及肩的发丝吹得凌乱。而她没有回答,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发呆。
“何至于哭成这样,还能唱歌不是?”凉透的啤酒灌入喉咙。
“你会要我吗?还有人会要我吗?是精神分裂症呢。”她好歹借由冰凉的易拉罐控制住情绪,而后抽泣着对他说。
“我不是可怜你,但没准真的会。”
昏眩的感觉,“你甚至不认识我。”
“不。你看着我,我是你的同桌冉明。我们认识,是很好的朋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已经红透。但倏尔微微翘起了嘴角。
过了半个小时,她同他说:“好多了,只是还想独自吹会儿风。”
打算离开的时候,他替她买了一罐果汁。蝉声歇停了,伴随的是天边纷繁而又明亮的星星。但看得久了,头却不由自主地晕,像是快走不了直线。
晓涯说:“我开始想医院,出了奇地猛想,从阔气的大门,到整洁的过道。甚至觉得自己正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动弹不得。”
临走时,他听见,她在他身后轻轻地唱起歌来,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头吗?”心里反复着这样的声音。
而后一笑置之。不了,不再回头了,能听见就好。
冉明走后,晓涯又懵懂了。连续几个星期的输液让她全身散架了一样的疼痛不已。
晓涯得病由于她去学美术,积累成疾。走艺术之路之艰辛,可想而知。她常常独自绘画到深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坐等天明,对破晓射进房间的第一束光线轻声呢喃:晚安。
她热爱绘画,衷心地祝福自己能考上美术学院。高考接近时,每天奔波在三点一线上,着实很累。
在通往画室的路上,她驻足仰望那些一如既往在枝头开放的合欢花。它们忘乎所以一如既往地开放,分外繁盛。花朵上跳跃流动的光芒如同海洋公园里冗长的隧道四周倏尔即逝的鱼群。
学画是孤独的,朋友们都精心为高考做准备,无暇顾及友情。因为心力有限,她也无法去结交新朋友。
来到画室,它打开灯,搬凳子坐在正中央,将画夹落在双膝上,一心一意用线条穿插属于他的黑白意境。只要有光有影,便可构图。
世上不可能有两张完全相同的画,所以绘画是主观的私人感受,没有技巧也并非不可。
素描暗沉确有独到的美丽。可晓涯的素描成绩一直提不上来,或许因为她手力太轻,把持不住。她寄宿在学校,十分恋家,于是经常向学校美术老师请假。有一次,老师竟说你不要学美术了。看到老师生气了,晓涯十分委屈,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成绩因为学美术日益下降,美术成绩也不咋地,便一路痛哭到家。在家里打开vd大声地起歌来发泄心中积压的痛苦情绪,没想到一个炸雷打坏了vd,爸爸回来又是一顿臭骂。她伤心极了,冒着雷电大雨跑了出去,淋得全身湿透。
那段时间,她大病了一场,身体素质弱了很多。其实,那时她就有隐约幻听了。她一直觉得有什么监视器在跟踪自己,十分没安全感,十分害怕。但没跟父母说。因为他觉得父母总是对她漠不关心,对他们说也没意思。
她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丢弃美术,去学成绩,一定跟不上来,于是还是选择继续学美术。无论怎么样,她都要挺下去。
她沉迷于2b铅笔在素描纸上摩挲发出的细微流畅的声响,仿佛时光如流水一般卷来,这是一种填补人空虚的方式。白色纸张渐渐被黑白灰所占据。
她有时在画室坐就是一整天。阳光在画纸上落下斑驳的唯妙的影子,她便失意结束一幅画。有几次,她都把刚画好的画撕得精光。那种痛甚至溢不出眼泪。她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不爱和同学交谈。
冉明总问她:你为什么很不快乐呢?”
她只是干瘪瘪地笑笑,也无语,不知为何。冉明只当她生性静,不爱说话。
几个月后,晓涯病情有所好转,走出了医院。只是还有点懵懵懂懂。
有一天,她接到李翊豪的电话,约好去街心公园跟他会面。走在大街上,只见一辆摩的飞速奔驰过来,然后肩上的包包就被扯走了,然后人也跟着转了几圈,转到了马路中间,突然听到了急刹车的声音,“小心,晓涯。”她便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李翊豪立马打120,救护车把她送到了住院部急诊室。
“成了植物人的话,一辈子或许都好不了的。”
走出病房时,照看晓涯的医生对他如是说道。继而递上一支烟,“年轻人可别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扛。”
“她是我爱的女人。”……
夜里。黛柔约冉明到vi的咖啡吧,一个能叫人心静的地方。
咖啡吧的外墙是褐色和橄榄绿相同的条纹木质样式,显得稳重而别出心裁。门则是红褐色,铜把手。
vi一般不关门,他倒不是在意客人,而是喜欢阳光。
“咖啡的伴侣不是牛奶,是阳光。”他说。
以致黛柔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在日记中这样回忆冉明:“他每次这么同我说时都陶醉地像是哲学家在告知世人自己的思想,比起毫无追求可言的经营着生活,那种思想,多少是有其存在的价值的。”
fe被贴有褐白相间的线条墙纸的拱形门框划分为三部分,一进门是悬有鹅黄色水晶吊灯的小屋,四周陈列着vi收集的数千张d,为方便供客人挑选播放。正中是足以举办三十人舞会的大厅,便是店的主要部分——vi在这里准备咖啡和甜点,餐桌也都设置在这间。而里屋的仓库则是咖啡豆香味最浓郁的地方,一般都关着门。
“等排演完《弱水幽颜》,我便要去出国留学,去加拿大,进修演艺本科学历。”
沉默了良久,冉明道:“去唱首歌吧!”
她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漂亮的女子开始独唱。
她唱歌时,一双淡褐色的眼睛总是夹杂着年轻女子特有的雨季般的韵味。五官比起通常的女孩都要漂亮一些,由头发到脚背都浑然一体。汇聚成这样的女子,实在可以说是漂亮的。
冉明看着她,不确定自己心里是否掠过了什么。
一个月后,黛柔飞去了加拿*2013十二月二日晚上,长沙湘雅医院520号病室。
沐晓涯静静地沉睡在柔软的白色被层下,她已经沉睡三年了,窗外,寒树间,下起了一点飘雪,在月光下折射出莹莹亮光,晓爸爸、晓妈妈还有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弟弟一直守在她的旁边。
这时,冉明推门而入,只见一道金光闪现,晓涯倏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晓涯。”冉明迅速走过来,紧紧抱住她。
“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见到了不一样的李翊豪、苏雅儿、宛绰、林黛柔、冉明。”晓涯道。
“给我说说看,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李翊豪成了风流成性的魔王亚旭,梦见雅儿姐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白精灵女王雅缀,梦见宛绰成了英俊潇洒的天楚王蒲洛,最后他还统治了整个无疆圣域,梦见林黛柔成了翊豪的皇后水黛水妖公主,还梦见你成了神界明帝,娶了金澄郡主,而我丽涯离你而去,去陪伴自杀的魔王……”说着,她泪如雨飘。
“晓涯,没关系,我说过只要你醒了,一切都好了,只要你醒了,我就让车队来迎娶你。”
在两年前,晓涯得病初期,冉明帮她整理书桌时,在她抽屉里看到了无数的信。信的地点都是寄给他——冉明。于是,他开始拆信,一封封看来——
第一封:好像漫长的梦越在时光海洋,咫尺天涯,相思长,人各在一方,秋千随风摆荡,话还在我耳旁,一朝醒来,发苍苍,心事却依然,许我向你看,每夜梦里,我总是向你看,在这滚滚红尘,心再乱,一转头想你,就人间天堂,许我向你看,美好记忆,只因为向你看,既然青春是如此短暂,暗恋才如此漫漫的延长。
第二封:守着你每天都要经过的窗外,像青苔上的蚂蚁在来回摇摆,为什么今天没来,一直等,等到泪落下来,难道要等到二十岁才能表白,可这种想法现在已经真的存在,我只有暗恋着你,在这样的年纪等待着你,说可以和我在一起,我只有暗恋着你,每天注视着你,想你等你在每个黑夜里。
第三封:昨晚又再见到你,你还是那么英俊,我紧张到话都不会说,就傻傻看着你,渴望永远这距离就是和你在一起,醒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告诉自己要冷静,却又无法不想你,我的懦弱已经开始让我讨厌我自己,是你对我有戒心,还是我没有自信,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要暗恋你slnely,serei,在某个街头,有个我在这里只为你等候ereiitingjstfry开放我所有,希望你能了解,你能够接受slnely尽管渴望再见,你虽然只是在梦里,短暂的甜蜜已胜过了一辈子,没有你,就算没快乐结局,就算从此死了心,我要付出我所有诚意,只要能感动你,我愿意,我愿意serei,
接着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他呆住了,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暗恋她,只是她从未表达,他从未知晓。他记住了她最后一封信中的话:冉明哥哥,如果我有病,如果我没病,你会娶我吗?会的,再过几天,你就会成为我的新娘。回忆着,他坚定地对自己说,我不会负你的,晓涯。
几天后。清晨。滴滴滴,宛绰开车向举行婚礼的地方——白色多米大酒店开去。
走进白色多米大厅,不禁感慨派头好大的婚礼呀!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座螺旋式的楼梯装扮得光彩夺目,栏杆上布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
苏雅儿看呆了,不禁叫道:“多美的玫瑰呀!”
楼梯口,一座n形的花架被朦胧的轻纱缠绕着,上面插满了雪白的百合花。只有安徒生笔下的王子和公主结婚时才有的。看书.英俊潇洒的新郎和貌若天仙的新娘手挽手站在美丽的花架下,他们眉开眼笑地迎接宾客的到来。
他们走进晚宴大厅,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令人赞叹不已。
每一桌上都有一个圆柱形的玻璃花瓶,瓶内游着两条活泼可爱的小金鱼,瓶的上端插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这可是头一回见哪!原来它有特定的含义呢,祝愿新郎新娘像小鱼一样永浴爱河,婚后生活像鲜花一样灿烂美好。
宾客们正在高兴地交谈着。突然,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两盏激光灯聚焦在洁白的大门上。
门徐徐打开,新郎新娘在礼花和掌声中步入了殿堂。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客人们赞叹不已。
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笑盈盈地挽着新郎的手,新郎亲手将每一桌上的蜡烛点燃。黑暗中,烛光摇曳着,宾客们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待到灯火通明时,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开启香槟酒,晚宴才正式开始。
司仪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各位来宾、各位领导、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这位出类拔萃的小伙子,以他非凡的实力,打开了一位美丽姑娘爱情的心扉。这位幸运的姑娘就是今天的女主角沐晓涯小姐。沐晓涯小姐温柔可爱、美丽大方、为人友善、博学多才,是一个典型东方现代女性的光辉形象。冉明先生和沐晓涯小姐的结合真可谓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从此,可爱的沐小涯小姐和优秀的冉明先生有了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住在了惠安小区,过上了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