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我追问南裘洛天冥在哪儿时,他就跟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这个男人,闷葫芦的性子还从来没变过,要么不说话,要么话只说一半,真是要急死我。
为了寻洛天冥复仇,南裘一路追赶至此,上次在后山,他将煞气重伤的洛天冥逼迫地人形不保,这次,洛天冥的煞气刚有所恢复,不料又被我手中灵笔所击,不知与南裘对战,是否会落了下风。
白羽儿啊白羽儿,你还真是没骨气,流水明明无情,落花却偏偏有意?沦落到颠沛流离,没个安稳的下场?
在云帆的逼迫下,洛天冥要的,不是你,不是多多,而是孔莉莉,她的眉心血,他一心只为压郁了三百年的执念。只要能重现当年,寻回遗失的记忆,一尸两命,对心狠手辣的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可我偏偏卑微,低贱。
一想到,他千方百计,不惜大开杀戒要得到的两个女人,全然不是因为他倾心于她二人,而只是为了得到尸的眉心血,我对他的怨恨,竟莫名地,在渐渐消散。
叫我如何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南裘寻他复仇?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且不说我会肝肠寸断,多多呢?
这么一想,踌躇不决的心神毅然决然坚定了下来。我必须在南裘之前找到洛天冥,就算不能比南裘先行一步,至少,能在二人剑拔弩张,争锋相对时,使些法子阻止。
可我该去哪儿寻洛天冥?上下几十间屋子,总不能冒昧地闯入厢房,瞧瞧床榻上躺着的是不是他。没了法子,我只好跟只无头苍蝇,这儿蹿那儿钻,在走廊转悠,却不得结果。
夜里,很凉。
刚出厢房寻茅厕时,太急了些,也没顾得上穿鞋子,就光着脚丫,啪哒啪哒,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凉到了心里去。
啪嗒啪嗒。
这条走廊,不仅只有我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明显有一个人,在打乱我的步调。
心下一惊,回想刚刚那四只鬼,后怕地汗毛直竖。战战兢兢地,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视线往下瞄了瞄。
一个小侏儒!
手里捧着一堆的金银财宝,贼眉鼠眼地,油光光的脑袋上,就一撮绑起的鞭子,高高立起,要戳破天空似的。
一时间没忍住,我噗嗤笑出声来。
“你大爷的!竟敢笑本人。”
他这幅模样本来就令我忍俊不禁了,再加上发火,嘴巴上的两撇胡子,一扬一扬地,活生生地来惹人发笑的。
“你又笑本人!”他不乐了,愤懑地跺了跺脚。别看他样子小小的,力道还真是大,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后知后觉地才知道不妙了,惹了个深藏不露的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抱歉,“对对对不起,是我白羽儿冒昧了。”
听我说完,他眯了眯眼睛,狭长如天堑,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我,道歉地太不诚恳了?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脚,生怕被他袭击。
可他却往前探了一步,我的心到跳到嗓子口了。
“你说你叫白羽儿?”
“正正是。”
听我说完,他一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神态,嘚瑟地哈了一声,就连脑袋上那一撮高高立起的小辫子都随之一抖。
“池边有个男人,一口一个白羽儿,都喊了三百三十三遍了,听地我耳朵都快起茧了。说的就是你吧?”
“啊?”
“还不快去。”小矮子紧了紧怀里捧着的金银财宝,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又继续道,“把他带走,免得扰我清修。”
他清修?见他这幅贼眉鼠眼模样,又抱着一堆的金银财宝,再蠢的人也看的出来,他就是个登堂入室的贼。
不过,小矮子口中的男人,难道是洛天冥?他他怎么可能,唤我,还唤了三百三十三遍?我虽难以置信,可脸却刷地通红,喜悦如雷电般,触及我全身遍地,连喘气都变地沉重起来。
完全没心思将这个贼绳之于法,一股脑就往池边跑了过去。
闻到了一股很浓烈刺鼻的酒气,脚步不知不觉放慢,变得沉重起来。寻着味道蹒跚去,只见小湖边的草地上倒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个圆圆的酒瓶子,喝的好不畅快。
夜很深,我的眼睛到了黑的地方又不好使,可我也看清楚那是洛天冥无疑。
他,为何又在嗜酒?我第一次见他喝地如此烂醉,还是在多多施展千里眼之术时。
那时,他在介怀,我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的,那个他。
如今,他为何,又醉的一塌糊涂?
是没有得到眉心血吗?
我鼻子里酸酸的,仰了仰头,想要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的回房间里去,可是看到他颓废的样子,我心里又跟着难受发疼,竟然想要阻止他。
“别喝了!”我踉踉跄跄地跌在他面前,使劲抢走了他手里的酒瓶子。
洛天冥看也没有看我,伸手要来抢,我不肯给他,他就凶神恶煞的瞪着我,瞪得我心里发慌肩膀都开始发抖了。
“给我!”他吼。
“别……别喝了洛天冥!”我忍不住皱眉,强硬的将酒瓶子往我身后藏,胆战心惊的对他说好话,可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好像猝不及防地,就会出手打我。
我彷徨,甚至退缩了,想要将就瓶子还给他,偏偏倔强作祟,我硬是没有行动。
洛天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粗暴的将我摁在草地上,一声声的逼问:“白羽儿!你到底想怎样,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他一口一口的酒气喷薄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自己都被熏醉了,眼睛都花了。被他摁着身上痛不说还委屈,甚至后悔——我就不该多管闲事的来管他。
“别喝了,打扰别人”我想要将小矮子的话搬出来,可是自己已经被洛天冥吓的牙齿都在打架。
洛天冥一口咬在我的嘴唇上面,痛的我浑身直发抖。
我挥着手不停地打他,可是他就是不放开我,反而是更加使劲的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