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冥死死按住了我的小腹,却止不住汹涌的血水,一道又一道,滚烫地溢出洛天冥的五指。他颀长伟岸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双目含泪,像是嗜血归来的帝王,气势汹汹地朝我嘶吼:“白羽儿,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洛天冥抬起手掌,扬起一阵寒风,他狠戾的手掌僵硬在半空。
是!我狠心,我就是个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的坏女人!可我再狠心,也比不上你的心狠手辣。是你,是你眼睁睁地看祁霖送死,是你,是你残酷无情地不救他!
我想要顶撞回去,可是当我的目光注视到他颤抖的脊背,我心软了,嘴也软了。
小腹的血不停地往外涌,像是被抽空,痛的我全身痉挛,完全没了血色。可我却倔强地,不哼一声,愤恨地瞪着洛天冥。
“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孩子!孩子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擅自夺走他的性命?”
洛天冥咬紧牙齿,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高大的身体踉跄了几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他惨白的脸颊,阴森恐怖,苍白嘴唇边猩红的血更是触目惊心。
我想去扶他,可是想到祁霖的死,我的手就缩了回来。像是在对洛天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腹中鬼胎,该死——”
我扬起嘴角,苦苦一笑,却笑地狰狞,笑的抽搐。
隐隐约约听到洛天冥仰天长啸,低哑着声音说了一句,“白羽儿,你想一了百了?我不会让你的如愿的!”
视线渐渐模糊,我浑身战栗,站不稳身子,倒在了血泊里。
如果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那就让我去死吧,带着腹中的鬼胎,一起去死。这样,我至少会好过一些。祁霖死了,为了救我死了。我不要带着愧疚,不要带着歉意,苟且偷生,如果可以,我宁愿跳入忘川河,也不要他伶俜一人葬在那里,受尽上千年的煎熬,不得轮回投胎。
昏迷之后,脑海里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空白,像是起了浓雾,望不穿,看不透。我身着了件素白的衣衫,死气沉沉,彷徨无助地走在无边无际的迷雾里,就像是只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恍惚迷离的我才想起来,我亲手将剪刀刺向了腹中胎儿,流了一地的鲜血。后来,我失去了直觉,倒在血泊里。如今,我是死了,一尸两命吗?
那我是在哪里呢?阴间黄泉路?
不像。
也对,我白羽儿不在生死宗簿上,死了也不会被幽冥勾魂使牵引至酆都,饮下孟婆汤,踏过奈何桥,等投胎轮回。
“祁霖——”
就算我死了,都不能陪他一起坠入忘川河。
心莫名的一阵生疼,我抽搐地扬起嘴角,苦苦一笑,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就连死,七魂六魄都不能流入阴间。难道,我白羽儿,要在这片迷雾中,不停地不停地,走下去,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