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姐,是我,你就别装睡了,快醒醒。”单良毫不忌讳男女之别,啪啪啪地又在我脸上拍了三下。
原来是他?我轻吁一口气,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可我哪里是在装睡,明明是思绪清晰,却醒不过来。还有,他也太没大没小了吧,力道要是再重一点,岂不就是在扇我巴掌了?
见我还在‘装’,单良等地不耐烦了,把我当成是浸在木桶里的脏衣服,又是揉又是搓地,要将我弄醒,咧咧大嘴不停地嘟囔:“呀呀呀,早就被我识破了,你就别装了。”
早就被他识破了?那他也是厉害的,前脚才刚踏进房门,遥望一眼,就那么笃定我是在装睡?
单良无奈地啧啧两声,我虽然看不见他,但一脑补,果断能猜到他此时的表情,一耸肩,二摊手,三掐我人中。
果然不出意外,那只手毫不怜惜玉地一用力,人中就像是被千斤巨石压迫,一道电流,猛烈地蹿过全身,席卷我的每一寸神经。
“啊!”我猛地惊醒,冷不防地一轱辘坐了起来,单良还来不及躲,我的脑壳砰地就撞上了他的前额。
他痛地咿咿呀呀地叫,可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我我的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本该失明了八成,看什么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可我现在,竟能看的一清二楚,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右眼明明被洛天冥剜了?!
不等单良叽叽喳喳地炮轰我,我就掀开被褥,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古铜镜前,我的右眼!
我颤抖着手,哆嗦地抚上了那一只可怖地只有一片白的眼睛,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上。
“小羽姐!”单良焦急地冲到我身前,费了好大的劲扶我,可我就像是陷入泥沼,瘫软的身子不停地往下坠,他根本就拖不动我,只好蹲下身,一脸惆怅地望着我那只没有眼珠的右眼。
“小羽姐,洛大哥这样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端端地剜走我的眼珠子是没办法的事?!”我气势汹汹地甩开了单良,歇斯底里地朝他咆哮,“他就是故意要让我生不如死!”
单良瞧我这幅丧失理智的模样,焦急地直跺脚,卷起来的裤筒都被他跺地掉了下去,垮跨地盖在鞋子上,“小羽姐,你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一把推翻了木桌,就像是个疯婆子,“他要我生不如死,还咒我长命百岁!”
“小羽姐,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嘛!”单良朝我翻了几个大白眼,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找来的绳子,三两下就将我五花大绑地捆在了柱子上。
“单良,你做什么!”我左踢右踹地挣扎,却根本扯不断绳子,恼羞成怒,愤恨地瞪着他。
“小羽姐,你应该知道,自己被腹中胎儿反噬了吧?那可不是凡人的孩子,是煞气滔天的洛大哥之后。他一点一点地吸食你的精气,万骨冢那次,虽然有龙蜒草,保住了鬼胎性命,也保住了你的性命。可你亲手刺穿了小腹,鬼胎岌岌可危,而这龙蜒草百年一遇,再闯阴间也没用。
而后,洛大哥甘愿灰飞烟灭,也要将仅存无几的煞气输给你们的骨肉,在煞气的滋养下,鬼胎好不容易勉强活了下来,却止不住对你的反噬,而且这种反噬,会随着鬼胎地成长,越来越厉害。”
说到这,单良顿了顿,惆怅地扬起头,望了望我惨不忍睹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