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半,炎炎夏日渐渐走向尾声。。
多日暴晒之后,罗藏山迎来了一场大雨,冲掉了连日来的闷热浮躁,阵阵山风中带着舒适的凉爽之意。
罗藏山深处的小院子里,那一株木莲花却被大雨打蔫了。如今树叶茂密依旧,可原本繁盛的花儿却是落了满地,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残损花瓣还顽强地抱住树枝不肯松手。
“凤儿姐姐,还是你有先见。昨日大雨之前便摆了箩筐在树下,果然收集到了好多完整干净的木莲花瓣。”
凤儿听着耳边“叽叽喳喳”如同小雀儿一般的念叨声,手上分拣花瓣的动作也不停,转过脸对着说话的人弯起眉眼笑了。
说话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名叫小蚺,生的粉嫩可人,性格活泼灵敏。小蚺出身五毒圣教,是蓝玉烟蓝教主从蛇窝里捡来的孤女,故而以“蚺”——一种巨蛇的名字为名。
从凤儿记得的第一天起,小蚺就在这小院里。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小蚺的陪伴,凤儿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才不至于无聊。
昨日上午凤儿看天色不好,便叫小蚺从屋里找了两个箩筐摆在了木莲花树下。果不其然,晌午吃饭时便听到了隐隐的雷鸣之声,不一会便下起了大雨。
今日一早凤儿便听到小蚺在院里欢呼,还未来得及起身,小蚺便冲进屋里,兴奋地喊着:“凤儿姐姐凤儿姐姐,箩筐里有好多木莲花瓣啊!”
凤儿昨日脑中不过灵光一闪,没想到真的有收获,自然也是欣喜万分。一番梳洗之后便与小蚺一同忙前忙后将两大筐花瓣分分拣拣,完整干净的留下,残损的便弃掉。
唐晦魄习惯晨练,小院儿中地方不大,他得到别处去找个空旷的地方。故而在凤儿和小蚺忙碌了一会后,他才从小院儿外面进来。
才一进来,唐晦魄便听到小蚺欢快的声音不住地称赞着凤儿姐姐。隔着院墙看着伊人的盈盈笑脸,心中不由得暖了起来。
“我说怎么方圆十里都没见到鸟兽,”唐晦魄一边走进小院儿坐在石凳上,一边打趣小蚺,“原来是小蚺把它们吓跑了。”
这可不是就在说小蚺嗓门大?
听了这话,小蚺的小脸一下涨的通红,又羞又气,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得跺跺脚,拉着凤儿的袖子不住撒娇:“晦魄哥哥大坏蛋!凤儿姐姐你看他,只会欺负小蚺!”
凤儿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脸上笑意更盛,颇为无奈地看着拌嘴的两人摇了摇头。
“凤儿姐姐!一会不许给晦魄哥哥吃木莲酥!”小蚺虽然伶牙俐齿,但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最后眼睛一转,又跑回凤儿身边,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跟凤儿说了一句悄悄话,“凤儿姐姐,晦魄哥哥最喜欢吃木莲酥了,以后若是他欺负你,你就不给他做木莲酥,他肯定马上变得乖乖的。”
木莲酥?
唐晦魄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果然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会转而问凤儿:“你会做木莲酥?”
凤儿歪着头想了想,走进屋子里拿了纸笔写到:“大约是会的。昨日见木莲花开的好,便动了些念头。不过想来木莲酥也不是什么稀奇糕点,应该人人都会做吧。”
唐晦魄听了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唐晦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只信鸽飞进了小院儿,轻车熟路地落在了唐晦魄的手上。
凤儿认得这只鸽子,它的同伴还有很多只。
最近他们虽然住在深山里,但也不是完全的与世隔绝。每天都有信鸽在这个小院儿中飞进飞出。凤儿在这里待着闷得发慌,便给每只鸽子都做了标记,几日里数下来,竟有二十多只。
“是剑穹的回信,他们说在门派里没有查到你。看来你也不是出身剑穹。”唐晦魄一边说着一边将信笺撕的粉
碎。
“这样的话,剑穹,苍雪和观澜三个门派都排除了。可凤儿姐姐也不是五毒弟子呀。”小蚺坐在一旁,歪着头想了想又说道,“也不一定,五毒虽然擅长用双刺,可是蝎堂也有一部分弟子习的刀法,没准凤儿姐姐是蝎堂的人呢?”
唐晦魄摇摇头:“我第一个问的就是五毒,已经查明凤儿并不是五毒弟子了。”
凤儿拍拍小蚺的肩膀,示意她去厨房吧小杵和小碗拿来。小蚺轻快地跑走了,凤儿拍拍裙子站起来走到石桌旁,在唐晦魄对面坐下了。
“唐公子莫要为此事忧心了。前尘已散,凤儿只想过好现在和以后。”
“唐公子?”唐晦魄看着纸上的字迹,挑了挑眉,“原来凤儿姑娘出身西域?”
凤儿不解。
“几年前我游历江湖,听到一个传闻。”唐晦魄眼中透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促狭,旋即调转了目光看向院中的花草,手中折扇展开在身前轻轻地摇晃。
“从前有个西域商人来中原交易,却不甚懂中原人的语言。然间听到姑娘将男子唤作‘公子’,觉得婉转缠绵,回到西域后便说与自己的妻子。后来‘公子’这个称呼便在西域流传开了。西域的姑娘们都用‘公子’来称呼自己的意中人,以表亲昵。”
唐晦魄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凤儿一开始以为真的和自己的身世有关,还认真地听着,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唐晦魄分明就是在责怪自己!
虽然几日前二人在这木莲花树下两心相许,可凤儿心中始终不能放得开。
唐晦魄是唐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日后必定继任唐门门主之位。可自己呢?身世成谜,没有记忆的自己就像是一棵浮萍飘荡在这人世间,无依无靠,又怎敢与唐晦魄比肩?
也许过不了多久,唐晦魄就会成亲,而唐夫人一定是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又或者,唐晦魄是个痴情种,为了她不惜抛弃家族。
可是凤儿又怎么忍心,让他为了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不如从一开始便有所保留,等到抽身离开之时,才不会太痛。
几句调侃,勾起了凤儿心中始终放不下的心结。唐晦魄见她出神,脸上时而悲戚时而无奈,又怎会不知道凤儿在想什么。
“你放心。”
二人沉默半晌,唐晦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你放心。
凤儿百转千回的心思就这样被一句沉淀着坚决和温柔的话抚平了。
但惜今朝,莫问前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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