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皆为血色。
凤儿被困在一个广阔无垠的血色空间中。浓郁刺目的血色固执地笼罩着她,任她怎样挣扎也丝毫没有淡化。
“这样…应该算是完成了?”
“你一定要将她藏好,即使……”
“我今天既然在这里,就不会让你们再动她一分一毫!”
“别担心,你腕上和腰间的牵丝我替你除了……”
“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
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刀剑碰撞声,兵刃划开皮肉声,与断断续续不明所以的语句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灌进凤儿的耳朵。她伸出手去,只摸到一片虚空,渐渐地,其他声音都不见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人,下一瞬,便被万剑穿身的痛楚淹没。
“唔…痛…”身体一抖,凤儿醒了过来。原来是梦。
唐晦魄正坐在石桌旁叼着木莲酥写着回信,一只鸽子乖乖地蹲在桌上,还有几只在地上悠闲地散步,发出“咕咕”的叫声。
“凤儿,又做梦了?”唐晦魄将声音放柔了些,他知道少女一直被噩梦困扰,许是因为那日血战的场面实在太过惨烈,总是记忆全无,凤儿心中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凤儿愣愣地盯着唐晦魄的脸看了好久,才终于从血色梦境的压抑情绪中缓过来。她扯起一个笑脸让唐晦魄放心,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隐约觉得,梦中那些杂乱无章的只言片语,都与她的身世有关。可无论如何串联,这些零散的言语也无法拼凑出一段完整的对话。
不如先放一放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唐晦魄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多问。
鸽子还在“咕咕”地叫着,唐晦魄将一张又一张写好的字条绑在鸽子腿上,再放飞出去。刚放走最后一只,小院中安静了没有几分钟,便又是一阵“扑棱棱”翅膀拍动的声音。
出人意料,这只鸽子凤儿没有见过,它的身上也没有凤儿认识的标记。显然,它是从凤儿醒来后第一次出现在在这小院儿中。
唐晦魄看到这只鸽子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他飞速地解下字条扫视了两眼,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抹笑。他快步走回石桌旁,大笔一挥写了几个字交给鸽子送出去,转头便让凤儿去收拾东西。
“叫上小蚺,我们去五毒。”
凤儿不明所以,但她完全信任唐晦魄,也没多说什么便去收拾了衣物细软。唐晦魄到没有什么重要物品放在这里,想来想去走到厨房揣上了剩下的半笼木莲酥。
收拾妥当,三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五毒。原来这小院儿原本就建在五毒圣教不远的一处山林之中,就算凤儿不会轻功,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五毒圣教的建筑都带着浓重的苗疆风格,由山门向上两侧山壁相夹,形成一段狭窄又陡峭的天然石阶路,转过两个弯,眼前就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广场四角各立着一道石柱,而广场的尽头,便是五毒圣教内最华丽的建筑——议事大殿。无数精美的吊脚楼由议事大殿向四周延伸连成一片,相隔较远的小楼之间还有吊桥相接。视线再向后延伸,一座高大雄伟的七层楼阁安静地伫立在五毒圣教的东北方,与议事大殿遥遥相望。
既然到了这里,当然要先去向教主禀报。三人先去拜见过了教主蓝玉烟,便由小蚺带着来到了五毒圣女的住处——“风月居”。
五毒圣女是一个很特别的位置,地位仅次于教主,可以说是下一任教主的继承人。而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便是小蚺的大师姐,蓝玉烟蓝教主的大弟子——风花月。
此时风花月正对比着一本医书查看手中拿着的一味药材。小蚺蹑手蹑脚地向着风花月的背后走去,想要吓她一吓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风花月头也不回地悠悠说道:“小蚺,去帮我把架子上的降香拿来。”
恶作剧一下被戳穿,小蚺不甘心地嘟起了嘴。唐晦魄转过脸去,可是一抖一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换来小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凤儿也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揉了揉小蚺的头发。
风花月自然听到了唐凤二人的轻笑声,随手丢开手中的药材书卷便回了头。
云滇苍山洱海,以四大景色“风花雪月”著称。凤儿见风花月回眸间青丝浮动,眼波流转,似风般轻灵;似花般娇艳;似月般皎洁,四大美景便占去了其三。
见了凤儿,风花月笑眯眯地走上来,拉着凤儿上下看了个遍:“可算是见到活人了。”
被这样打量着,凤儿有些拘谨,眼神不住地往唐晦魄那边飘。唐晦魄解释说:“这是风花月,五毒圣女,医术一流,你这遍体的伤都是她医好的。”
凤儿了然,急忙掏了炭笔和小块的纸谢了几句感谢的话给风花月看。风花月爽朗一笑:“这多见外,晦魄与我是好友,你是他心上之人,我自然要尽全力帮忙。”
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唐晦魄敛了笑意,颇有些严肃地说道:“花月,我昨日收到线报,如今要赶去苗东。故而将凤儿送到你这里,望你帮我照看几日。”
“这有何难,我与凤儿很是聊得来。”风花月亲昵地挽着凤儿的手,言语间还带着将唐晦魄赶快赶走的玩笑之意。唐晦魄手中折扇点点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凤儿在一旁听得真切,在唐晦魄转身要走之际飞快地拉住了唐晦魄的衣袖。唐晦魄停下脚步,眼神温柔地看着凤儿。凤儿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上羞得通红,可拉住衣袖的手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你莫担心,我只是去办些事情。最多一…半个月,我就回来接你。”唐晦魄拍拍凤儿的手,要她安心。凤儿又挣扎了许久,才放开了手。
“这几日我二师妹绿水正在苗东办事,你大可联系她帮你。她一定很愿意。”临走前风花月又补了这么一句,唐晦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之间便从凤儿的视线里消失了。
谁知唐晦魄一走便是十几日,连个字条也未曾传回过一张。一开始众人还未曾上心,可时间一长,从第十日起凤儿便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了。数到第十六日,半月已过,唐晦魄还是没有消息。
凤儿坐不住了,每天茶不思饭不想,不论做什么都要往五毒圣教的山门那边张望。小蚺的焦急更是写在了脸上,一天十几遍地询问风花月,可有晦魄哥哥的消息?
数到第二十日,还是没有消息,凤儿的眉宇间染上了浓重的忧虑之色。小蚺有时会急的红了眼眶。
到第二十日的傍晚,门派的守卫突然来禀报,绿水回来了,带着脸色发黑,昏迷不醒的唐晦魄,回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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