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小蚺今日随蓝玉烟修习武功还未回来,蛐蛐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叫个不停
风花月外出已经三天了。风花月离开五毒之时便命人收拾好了风月居近旁的一间小吊脚楼,将唐晦魄由天龙堂中安置伤员的地方转到了这里。
三日前,风花月离开五毒去寻找配制湘西尸毒的解药所缺失的几位药材,绿水回禀了蓝玉烟,说是苗北的任务还未完成,便与风花月一同离开。
临行前,绿水曾偷偷来找凤儿,塞给她一个瓷瓶。
“这是……这是我从苗北一个小门派找到的解毒丸,能克制尸毒。这是我偷偷藏下来的,你可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了。”
“湘西尸毒狠辣霸道,我……我怕他撑不到师姐找齐药材。”
“你若发现他毒发便给他吃一丸,一定要撑到师姐回来。”
今日晌午风花月传来消息说已找到了大部分药材,只差一味木骨还在寻找中。虽说是好消息,凤儿却明白的,即使只是一味药,若是时间不对,没准要拖很久才能找到。
这三日来,唐晦魄依旧昏迷不醒,毒发时间越来越长,发作间隔越来越短,脸上的死气越来越重。凤儿心里焦急,狠狠地捏住了藏在袖中快要见底的小瓷瓶。
不知还可以撑多久。
“凤儿姑娘,晚饭我给你放这了。”
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凤儿的思绪,桓炀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凤儿守在唐晦魄身边寸步不离,今日小蚺不在,送饭这点事便由桓炀代劳了。凤儿回头对着桓炀笑了笑,点头致谢,握着唐晦魄的手却从未放开。
桓炀放下将带来的饭菜在桌上摆好,回头见凤儿没有动作,细心想想便明白了凤儿的担忧,于是他拎了个凳子坐到了凤儿的旁边。
“唐兄他福大命大,凤儿姑娘大可放心。”桓炀不善言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这样一句安慰的话。“先吃饭吧。想必唐兄也不愿看你这个样子。”
凤儿抿着嘴点点头,随桓炀坐到了桌边。
桓炀见劝得动凤儿吃饭,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怕万一没人看着凤儿便又回到那不动不语守着唐晦魄的状态,便留在了这边陪她吃饭。
平日里都是小蚺在陪着凤儿,小蚺的嘴闲不住,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叽叽喳喳说上好半天。现在这屋中只有一个嗓子受损无法说话的凤儿,一个不善言辞的桓炀,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唐晦魄,倒是难得的清净了下来,凤儿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这几日小蚺说了不少事情,唐晦魄的,唐门的,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五毒的事情。凤儿便知道了,五毒中设有五堂,分别对应五毒,而桓炀便是蝎堂的堂主,不仅五毒门派内的武学“追魂刺”练得炉火纯青,刀枪剑戟也是样样精通。
“桓,炀。”凤儿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字递给桓炀,“是这两个字?”
“对,是这两个字。”
凤儿歪着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又写到:“可是这两个字的寓意......不太好呢。”
桓炀看完笑了起来,说道:“你竟会注意这种事情……我是教主从山下一个小镇上捡回来的。我家在镇上也算是大户人家,可惜被一场大火烧得精光,我的亲人也在大火中丧生。我虽然活了下来,但是被烟熏的脑子有些不清楚,幼时之事只能模模糊糊地记得。”
“我本姓为‘桓’,所以教主给我取名‘炀’,桓炀桓炀,大火中的离别。”
凤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扒了几口饭之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再次写道:“我听小蚺说,花月姑娘,绿水姑娘,还有小蚺自己都是蓝教主从山下带回的孤儿,蓝教主真是大善之人。”
“蓝教主虽然为人严厉,但其实内心善良。”桓炀叹了口
气,“听说以前教主也是个至情至性潇洒快意的侠女,但多年前受到重创,才变得如此严厉,不苟言笑。”
“但是教主对待弟子还是很温柔的。”桓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然月儿怎会长成那般泼辣的性子。”
月儿?凤儿听到名字愣了愣,旋即明白这是在说风花月,不由得笑了笑。
早听小蚺说过,桓炀与风花月乃是一对欢喜冤家,二人虽然性子大相径庭,却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
“你与花月姑娘真是一对璧人。”既然说到了风花月,凤儿也免不了起了八卦之心。
“我比月儿年长两岁,但是我到五毒时,月儿已拜在教主门下一年有余。”说道风花月,桓炀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
“那时我初来乍到,蓝教主本想也将我收做徒弟,谁知月儿却是死活不肯。我那时少年心性,也想着谁要将一个小丫头叫做师姐。”
“最后她磨了许久,蓝教主才放弃了收我为徒的心思,让我拜在前任蝎堂堂主门下。”
哪里想得到,初时的相看两厌,化为了如今的绵绵柔情。
多好啊,凤儿在心里感叹道,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唐晦魄。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直到凤儿吃完了饭。桓炀收了碗筷离开了。
凤儿又回到了唐晦魄的旁边坐下来,握住唐晦魄越来越冷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许是近日来日夜担忧,凤儿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疲惫之意冲击着自己,不一会便伏在床边睡着了。
“凤儿姐姐。”
朦胧间觉得有人在摇晃自己,凤儿睁眼一看,原来是小蚺,正哭得梨花带雨。
“凤儿姐姐,晦魄哥哥他没能撑过去……”
什么?!
凤儿心下一惊,赶忙往床上看去,床上之余一具惨白的骷髅,那双溢满了柔性的双眸如今只剩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啊——”
凤儿惊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激烈的动作和嘶哑的声音把正要伸手的小蚺吓了一跳。
“凤儿姐姐,你怎么了?”小蚺小心翼翼的问道。
凤儿惊魂未定地看向小蚺,发现小蚺一脸担忧,脸上并没有泪痕。再看向床榻,唐晦魄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竟是一场梦魇。
还好只是一场梦魇。
凤儿扶着额瘫坐下来,小蚺急忙上前扶住,发现凤儿的衣衫竟然都被冷汗浸透了,又赶忙拿来一套衣服让凤儿换上,收拾妥当才说道:“凤儿姐姐不必忧心了,花月姐姐刚刚传信来说已找到最后一味药材,大约明日便到。”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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