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两天,又在毒蛊阵中经历一场恶战。月上中天之时,一行人才终于站在了扶罗谷的山门之前。
扶罗谷藏于鬼蛊峰深处,不见于世。山门巍峨伫立,八名弟子看守在侧,一名看起来大约是巡察弟子的人在山门内外来回走动。山门两旁设岗哨,两个时辰一轮换,时时注意扶罗谷四周是否有动静。
蓝玉烟唐晦魄等五人出现在扶罗谷山门前时,守门的八名弟子早已知晓,岗哨上的弓箭也已经对准了他们。
“什么人?”巡察弟子执剑而立,对着蓝玉烟喝到。
桓炀看向蓝玉烟,得到首肯之后便向前几步,朗声道:“五毒圣教教主蓝玉烟携弟子风花月、桓炀,并唐门少主唐晦魄,求见扶罗谷谷主!”
“各位请回吧。我们谷主近日闭关,来客一概不见!”那名巡察弟子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地又加了一句,“尤其是五毒的人。”
“哼!闭关?”风花月小声嘀咕,“怕是又要研究什么害人的毒蛊吧。”
站在风花月的旁边,蓝玉烟自然是听到了风花月的嘀咕,眼神清清淡淡扫过去看了她一眼。风花月撇了撇嘴,不再多说。
唐晦魄眼睛一转,面上带笑地去和巡察弟子打个商量:“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实在是打扰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在此借宿一宿?”
凤儿见他如此,便也猜到了唐晦魄要干什么。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拿到失魂蛊的解药,见不见得到谷主意义不大。只要能进入扶罗谷并且留下来,那便有很多种方法达成目的。
谁知那巡察弟子软硬不吃,不耐烦地挥着手赶他们走:“不行不行!我们扶罗谷向来与五毒势不两立,绝对不可能收留你们!快走快走!”
风花月性子急,被这话激起了脾气,上去就要和那巡察弟子理论。桓炀赶快拉住了她,好生劝慰一番才让风花月冷静下来。
“花月姑娘可是五毒圣女,如此和一个跳梁小丑纠缠,可是有**份。”凤儿也在一旁帮着劝,风花月一听此话有理,便也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蓝玉烟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如今看怎么也无法进去这扶罗谷,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宁愿做一个只知逃避的胆小鬼,也不愿面对惨烈的旧事。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蓝玉烟发了话,风花月和桓炀只能听令。唐晦魄和凤儿虽然不受蓝玉烟管制,但毕竟蓝玉烟是长辈,所以两人也转身跟着蓝玉烟走了。
五个人刚走没几步,扶罗谷里面匆匆跑来一个人,与巡察弟子耳语了几句便出声叫住了他们:“几位请留步。”
回首看去,这个人穿一身纯黑的衣裳,身量不高,外貌平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让人觉得很怪异。旁边的巡察弟子满脸的不甘愿,却又不敢出声。
五个人都是精明之辈,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巡察弟子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细瞧之下更是发现了端倪。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与扶罗谷的服饰一模一样,但是细节上有很大差别,衣服也上少了扶罗谷的标记。再看门前的八名守门弟子,果然,其中几人的衣服与那人一样,少了扶罗谷的标记。
那人毫不在意唐晦魄等人打量他的目光,脸上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似恭敬地对蓝玉烟说道:“此人无知,冲撞了各位贵客,还请见谅。谷主已经得知五毒教主来访,特来让我接引教主入内。”
这一番话,结合他们发现的异常,蓝玉烟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但是既来之则安之,能够进入扶罗谷,便能省去走歪门邪道拿到解药的麻烦。
一番客套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此事之后,蓝玉烟带着四个小辈随着那接引人进了山门。
山门之后是一段长长的山路,蜿蜒向上。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便豁然开朗。一处开阔的山中谷地,一条宽阔平坦的青石路直通山谷最深处,将这地面布局一分为二,大大小小的竹楼星列两侧。
沿青石路走到头,便是扶罗谷内修的最气派的地方,也是扶罗谷谷主日常起居,待客议事的地方。两侧木质的扶梯盘旋三折而上,整个楼阁像是悬在空中一般。楼阁之后,一道飞瀑激冲而下,映着谷内灯火通明,闪耀如银河落九天。
接引人将蓝玉烟等人带到这扶梯下方便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对蓝玉烟说道:“谷主就在楼上,要求单独见您,还请教主自行上楼。其他人的住处也已安排好,请诸位随我来。”
除了蓝玉烟,四人都面面相觑。接引人也不恼,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蓝玉烟抬头看了看这空中楼阁,叹了口气说:“你们去吧。我自己上去。”
四人听从蓝玉烟的安排,跟随接引人走了,只剩蓝玉烟独自留在扶梯之前踌躇。
徘徊了一会,蓝玉烟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也不施展轻功,一步一个台阶地沿着木扶梯走上了这气派的空中楼阁。
楼阁之上房门大开,蓝玉烟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扶罗谷谷主平静地坐在书案后。
虽已是不惑之年,但他仍是相貌堂堂。眸若寒星,鬓若刀裁,右颊上一道伤疤也未曾破坏掉这眉目如画。一袭藏青色绣暗纹的衣裳虽然简单,但也难掩他身上的翩翩风度。
“蓝教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还站在门外蓝玉烟,声音温厚,语调轻快,落在蓝玉烟耳中不免让她心神一荡。
十七岁时的初遇,二十岁时的依依惜别,二十二岁时的鸿雁传情,二十三岁时的反目成仇。时至今日,时隔多年的重逢。
二十五年来的爱恨情仇、生死别离如今历历在目。昔日的相思入骨、痛彻心扉,如今全都化作舌尖唇畔的一句:
“孟沧海,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