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砍头剁脑苏神秀”。
苏神秀和段飞喜刀,修习的都是杀伐刀法,二人不同的地方便是苏神秀最看重的砍和削,砍头、削头,讲究能一击建功,绝不拖到第二击。
斩掉两人,苏神秀双脚一撑,黑色的泥土裂开,翻出一层枯枝烂叶,他将收刮一空的两具尸身掩埋进裂开的泥土又合起裂缝,这是一种简单的土行法术,做这种事最合适不过。
“没有让你们暴尸荒野,我算是对得起两位师兄了,至于会不会有饿疯了的凶兽找出你们的尸身,我是管不了了”,他杀生的不适在他幼年将一只野兽血淋淋的剥皮后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同宗的修士。
归元宗大律,“同道相厚、同宗相亲,亲亲相残者,斩!”。
这条大律不是用来吓唬人的,因而归元宗弟子互相打的你死我活也是在阴谋诡计之下,绝不敢让宗门察觉,藏尸便是苏神秀为了边开这条大律下意思的做法,可惜石进那些人离此不远,他的时间不过,若是时间充裕,他不介意将两人最后留在世上的痕迹消灭干净。
再者,这里是云梦大泽,死在这里的修士多如牛毛,不见翻起的下边还有已经腐朽的人形尸骨?所以多上归元宗修士两具尸骨算的什么事,只要不被人发现这两具尸骨,宗门问了,他大可以推到这里的凶兽身上、即便是被人发现了,只要不被抓个现行,他也可以推到来云梦大泽探险寻机缘的修士身上,要知道,归元宗损落的绝大部分修士就是这么不明不白死在那些人手上的,当然死在自己人手上的也不少。
险境恶地历来是掩埋罪恶的最佳之地。
苏神秀不确定石进这些人身上有没有相互定位的东西,他将两口明显是归元宗门下修士的法剑和储物袋直接扔进了识海中的洞天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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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大泽多水,一圈一圈环绕,但有时候也会突然出现连绵雄山,这等怪异事修士已经习以为常,归元宗记载的一个确定方向的方法便是看水。
苏神秀遇上几次异物的袭杀小心了许多,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环境,鼻翼微微抽动“咦,这里湿气好重”,再过片刻他的耳边也听到了“哗哗”流水声。
“恩?错了,离外围远了”苏神秀没打算进云梦大泽深处,哪怕是稍微深一点的,深一点凶险诡异一点,他正要往回走,“咔嚓、咔嚓”似乎枯枝踩断了。
“真是阴魂不散”苏神秀警觉,看到不远处几块长满苔藓的石头,大步跨过去翻身藏在大石后,他的手搭在石头上陡然觉得不对,“黏糊糊,怎么像是摸在什么皮肤上?”。
他回头,两对大过常人的水泡眼正在凶狠的盯着他。
苏神秀跳了起来“四眼毒蟾”?
这种毒蟾以头上生出几对眼睛区分强弱,生出四眼大抵便是外围最毒的凶兽,它本领尽在背上的脓包和舌头,剧毒脓包储备一身毒液,舌头能裹挟食物,也能轻易刺穿牛皮。
修士捕杀毒蟾炼制毒物,所以对毒蟾熟悉,它的死穴是粗大脖颈的一块软皮、而长出第二对眼的毒蟾也生了灵智扑杀修士炼化血肉,对修士也不陌生,它的舌头总是围绕着修士的眼,喉咙和心脏。
“噗”直刺苏神秀的喉咙的舌头被反应过来的苏神秀用法刀挡住了,细长的舌头没有收回,顺势打在苏神秀手上,“啪”,就如铁尺抽在苏神秀的手上。
苏神秀下意思的松手,长刀落地前换到了另一手上,然后他向上一撩。
苏神秀日常练刀多是右手,因而左手使刀远远不如右手,他想象中刀过舌断的情况没有发生,而是被看似柔软实则硬过牛皮的舌头裹住,四眼毒蟾用力一拉,强行拉扯走苏神秀的长刀。
苏神秀借着四眼毒蟾抢他法刀的瞬间抽身便退,怎料,那些刚才他看到的那一排长满苔藓的石头尽是毒蟾,有的双眼,有的四眼,甚至还有两只隐隐要开第三队眼睛的毒蟾。
“噗”“噗”苏神秀离地的瞬间,毒蟾的舌头有的刺在苏神秀身上,有的裹住苏神秀的脚脖子要把他拉下来,离他近的直接朝着他的脖子、眼睛、心脏。
的确技多不压身,苏神秀苦熬打拳十年,要命时刻,十年打拳练体保了他一命,他的肉身强过普通修士堪比炼体的修士,毒蟾的舌头刺在他身上、刺穿了法衣、刺穿了皮肤,却是被他满身强劲的筋骨死死挡在血肉外,他的力气大过普通修士,抬腿挥手数百斤的力道将裹挟住他的毒蟾甩出数丈远。
苏神秀的反击很强横,但没给毒蟾多少压力,因为他的样子很狼狈,他身上白蓝相间的法衣尽是破洞,破烂的法衣被殷红的血浸透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而且有些毒蟾刺破他的皮肤时还带走了少许血肉。
“大抵这身伤够养上七八日了”,苏神秀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铁锤敲打过,他收回心思紧紧盯着未曾袭杀他的那两只快要生出第三对眼睛的毒蟾。
群居的凶兽如狼群一般,都有首领,遇上这种凶兽,而且已经开始与凶兽搏杀,绝不能退宿,退缩死,搏杀生,搏杀了其中最强横的凶兽才是最正确的办法,正如搏杀了狼群中的头狼一样,头狼死,狼群退,不然便是无休止的搏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正是此理。
苏神秀盯着那两只毒蟾的时候,正是毒蟾袭杀他的时候,它们要给族群做强者榜样。
两只毒蟾不会飞,但它们能跳,跳起便是两丈高七八丈远,它们搏杀的经验很丰富,即便是跳在半空也将脖颈下的软皮藏起来,而后借力吐舌,雪白舌头就如刺过来的飞剑刺向苏神秀的眼睛和喉咙,它们灵智高了,知晓一击必杀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吐舌的同时也挤破背上的脓包,脓包里的毒液洋洋洒洒如黑色雨点射向苏神秀。
苏神秀越发冷静,他甩出准备好的十几张符箓炸开成片的毒液、削弱舌头刺过来的力道,速度用到极致后退了三步躲过了散开的大部分毒液,给自己加一道“金刚罩”尽可能的抵挡剩余可能落在他身上毒液,还不放心的将灵气外放布满全身,而后鼓动浑身气力用裹着法衣的双手抓住刺来最快毒蟾的舌头。
毒蟾舌头滑腻腥臭,苏神秀双手各拉舌头一段,大喝“开”。
他的双臂陡然粗壮,身形也高大了几分,穿在身上的法衣“刺啦刺啦”撑成了布条,他的背后隐隐出现一只玄龟,苏神秀不知,在两只毒蟾的逼迫下,这一刻他练拳小成,超过了他外祖父的境界,凝聚出了玄龟虚影。
苏神秀如力士附体,力气大到超越修为比他高上几阶的练体士,将抓在手中比牛皮坚韧的毒蟾舌头生生扯成两段,而后拉着后半段舌头将毒蟾抡起,撞飞了还在半空的另一只毒蟾,也撞倒了下边等着看自家“大王”大发神威的其余毒蟾。
断了舌头的毒蟾吃痛,挤破背上更多的脓包,苏神秀不敢再让毒液近身。
适才落在他身上的毒液已经腐蚀了金刚罩,落进他散出的灵气时仿佛热油滴水,时时震荡他的筋脉和丹田,他奋力一抛,数百斤重的毒蟾在他手中像小石子一般扔出百丈外。
“还有谁?”比先前拔高了一头的苏神秀如魔神,他浑身染血,滴在他身上毒液更是“呲呲”冒气。
苏神秀已经露出他的强横。
他知道,有些毒蟾开了灵智,听得懂他说的话,也懂得取舍和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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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断枯枝的是归元宗女修明珠,她受邀石进而来,进入云梦大泽前,石进对她许诺令她难以拒绝的好处,而且石进对她说的是“让苏神秀出丑”。
她对苏神秀和石进之间的事知道一些,但仅仅是一些,比如石进受苏神秀拖累被内门肖珏艳挂在树上挂了三日,而不知道,是石进陷害苏神秀不成偶然被苏神秀坑了一把。
但进了云梦大泽,石进显然不是仅仅想让苏神秀出丑,她大为恐慌,她的出生并不好,身后没有势力支撑,为了多获取灵物,她选择走偏门,用大量贡献点在藏真殿换了一册魅惑道书。
靠着魅惑之力,她在外门过的还算尚可,但她绝没有坑杀同门的心思和胆量,当苏神秀脱身后,她便想抽身退出来,但转来转去,她总是无意遇到苏神秀,是真的无意。
她见过苏神秀拉手砍下两位同门脑袋的狠辣,其中一位修士,石进还特意对她说过那人曾指教过苏神秀,也看到了苏神秀练气境便可御使法器,此时她又看到炼气期的苏神秀在群居毒蟾中蛮狠的样子。
事实上,她在苏神秀和四眼毒蟾动手时就看到了苏神秀,她想过出手相助苏神秀,但她又担心狠辣绝情的苏神秀脱困后不由分说对她下手,而且她没有搏杀经验,也有些惧怕模样丑陋的毒蟾。
或许在她心里,怕魔神一般的苏神秀邀超过怕毒蟾。
但当一只硕大的毒蟾要落在她头上时,她惊慌之下胡乱挥动手中法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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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神秀扔的毒蟾很准,横跨百丈,好死不死的要落在明珠头上,而明珠惊恐大叫顿时让苏神秀好不容易积蓄的威压消耗一空,他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身形慢慢缩小,直至恢复成平日模样,甚至不如平日稳健,至少平日他不会有浑身发软的情况。
“石进这个蠢货带人抓我,还带个女蠢货,看这个女蠢货现在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像是坑杀过人,恩,也没听过这个女蠢货在归元宗做什么恶心事,今日先救你一救,若是…,再找机会斩你不迟”。苏神秀看到慌乱的明珠一刹那想了很多,大抵更多的是因为明珠美艳。
“我平生大恨,壮士暮年、美人迟暮”苏神秀狠心可以斩杀所有人,但他也很喜欢喜这句话。
苏神秀御起掉在四眼毒蟾边的发到横削毒蟾,半途中他脸色大变,不得不将法刀拔高一丈,因为他看到明珠身后的巨树上垂下来一只磨盘大的千目蛛。
“明珠师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