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神秀见过接手小镇的边关大军修士,那是位聚罡修士,在苏神秀眼中,这样的修士已然是个他需要小心,不能随意召惹的人物,但对渡过雷劫的强者而言,只要他们愿意,含着恶意吹口气便能吹死普通聚罡修士。
毕神君没有对苏神秀提及他那位先祖见过何人,苏神秀猜测,毕神君的先祖决计没有理会这位出自边关的聚罡修士,但却无碍那位聚罡修士整日眼巴巴的跟在毕神君后边,纵然没有跟着,也能做到随叫随到,对毕神君依然住在道观主室的不妥举动,那位聚罡修士无视了。
“毕师兄,好歹给那人留点颜面”苏神秀对毕神君道。
两人跟脚尽知,苏神秀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他尽力交好毕神君,为的便是万一那具骷髅说出他有玄黄母气之后,毕神君的先祖能看在他与毕神君好好地份上,绕他一命,当然发个大誓是必不可少的,甚至苏神秀已经做好了被斩去关于玄黄母气记忆的准备,这是最坏的打算,丢了玄黄母气好过被所有修士追着喊打喊杀。
“有强横的背景不用那与没有依靠的修士有何区别?”毕神君出生于苏神秀不同,想得与苏神秀也不相同“苏师弟信与不信?即便我不居主室,他也不会搬进去”。
“他若想那主室,我搬出去又有何妨,不过,他真敢这么做倒是得了个强硬的名声,但又有何用?随意呵斥强者后嗣的名头他担不起,那样,与我出生相同的修士总会没事给他寻点事,我这是在替他解了后顾之忧”毕神君还是有点“二代”脾性的。
苏神秀哑然,前后二世,苏神秀出生不错,但也是个不错而已。
“苏师弟修养的如何了?”毕神君问道。
“甚好”苏神秀没有说谎,他真的甚好,他被白骨生生挖下了两块血肉,但比起白骨留给他的东西,那两团血肉却是微不足道。
用了毕神君的灵药,苏神秀运起肉身力量修养肉身时,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一拳能打碎击穿虚空、能背起一座万仞高山,当然那是他飘飘然的错觉。
白骨的“馈赠”如春雨一般,被他那化成干涸的土地的骨吸收,骨越发洁白坚韧,甚至开始有了晶莹的光泽。
灵药的沁人心脾,深入到血肉里,他胸前伤口,发热,结疤,填肉,然后散出药香,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香,血肉、骨骼、脏腑等都如此,被化开的灵药不断滋养。
苏神秀运转神识力量搬动血液时,血气滚滚如狼烟冲出头顶,每一次的运转,血液里都要挤出“嗤嗤”的饱含恶臭的黑色淤泥,他的体表出现一层黏糊糊黑色泥垢,那是精血净化被排出来的污秽,他的肉身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苏神秀很明显感觉到他的骨坚韧许多,血气如惊涛拍岸,到了后来,骨节震动,如金石撞击,脏腑轰鸣,如同缭绕着一道又一道雷霆。
咚,咚,咚……
在苏神秀的体内,心脏跳动如同擂鼓般,声音巨大,血液奔涌,冲向四肢百骸,苏神秀盘坐在那间破烂的客居室三日时间,他体内轰鸣了三日,再次出现在他人眼前时,他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法衣,神采奕奕。
其他修士看不到他法衣之下胸前如何,他自己知道,完好如初远胜往昔。
当然他也出了那间客居室,搬到了毕神君左近,看上去仅比尤金尤达两位差一些的客居室。
“甚好?”毕神君声音有些怀疑,他记得苏神秀先被被修成血影大法的邪修打断了手臂,斩了几剑,再后又被那具白骨挖去两块血肉。
“多亏了那几枚灵药”。
“那几枚灵药我也曾用过”毕神君摇头。
苏神秀没有多说,抬手朝毕神君出拳,毕神君修有炼体道书,苏神秀不担心伤了他。
毕神君面色不变伸臂张手“啵”,两只手撞在一起,毕神君的手掌握住了苏神秀的拳头“果然是甚好,那么此间事了,过上几日我等便动身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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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毕神君来说,确实是此间事了,他寻到了李、姜两位好友,尽管已经损落,他斩了高、收获了许多灵物,在自家先祖面前露个脸、捡了一件遮掩气息的秘宝。
苏神秀也有收获,他得了些灵物、是搏杀得来的,他的肉身强横了许多,是吞下了白骨一部分精华得来的,他得了一道炼体秘法,叫做熔炉,是白骨在它肉身中运转符时得来的。
“这道秘术有些邪异,倒是与化灵烘炉宝体有些相像”苏神秀端坐在云床上,一边修行一变揣摩那道秘术,他仔细打探过有些强大体质的特点,化灵烘炉宝体便是一种之一,据说有这种体质的人,生而成道,只要有足够的灵草灵药任其炼化,他们修行颇为容易。
“或许是三眼族某位强者参透了化灵烘炉宝体的秘密,推算出了这道秘法,不过效果好似不怎好,难不成只能炼化滴血的尸身来增强体质?”苏神秀生吞了一株灵草,运转熔炉秘法,灵草药力损失大半,余下的药力仅是让他的肉身震动了一下,这比吞服灵药的效果仅能好上少许。
苏神秀不知,那具白骨生前的体质便是化灵烘炉宝体,他见过类似吸取生灵精血的邪法后便另辟蹊径,参透自己的体质推算出了这道秘法。
“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异族上界修士下界后这方世界会更加混乱,生死搏杀是少不了的,大抵即便躲在人族疆域之内也不甚安全,如此,强一点胜算便大一点,有此秘法,正好拿异族做大药来炼体,想必是有有很大的助力,呵呵,省的浪费了上好的资粮”苏神秀嘴里嘀咕说是邪法,他还是决心修习这道秘法。
“只要隐蔽一些,不出幺蛾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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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神秀等人在天玄边关的道观修养时,须发皆白的姬老鬼进了幽燕,他从幽燕御气鬼鬼祟祟入天玄边关,又狼狈的从天玄边关鬼鬼祟祟返回幽燕,他身上罡气雄厚烈烈,御气速度飞快,脸色似乎常年接触不到阳光有些煞白,眼睛不断闪过阴狠的神色,阴谋的气息几乎能从他白了的须发凝成水滴滴出来。
“宗门里上等天资的修士,那些老家伙看的甚紧,少一个,那些老家伙便要寻一番,出手多了难免留下痕迹。外边遇上的不是损了根基,便是撑不过那个实验,已然损落”。
“那个小子灵根太差了,修为也有些低,不过修出来的灵力倒是精纯雄厚,说不定能撑过那个实验,撑过了,以我的手段,灵根差些算不得什么,倒也是个选择”。
“若是寻常修士有我这等修为,大抵早就凝结成了金丹,我这肉身因为在自己身上做的实验太多,已然伤了根基,成丹的那一刻便是我四分五裂损落的时刻,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姓苏的小子,就是你了,姬某向来言而有信,说要你肉身便要你是肉身”。
“唔”姬老鬼一个踉跄几乎从半空跌下,他降下地面,褪去法衣,只见他的身上刻的满满的阵纹,翻手数十枚长针插进自己的身体某些地方,良久他的脸上有了血色。
“或许高有一点没说错,我真是太过小心了,若是当时用真身斩那姓苏的小子,大抵不会用血影大法占据那修士原身时被斩一刀,之后遁回我的原身却是一时半会斩不了那小子”。
“姓苏的小子与段飞亲厚,甚好,这便是难兄难弟,段飞已然入股,姓苏的小子戒备之心慎重,我施展血影大法时被他斩了一刀,大抵他有了我的神魂气息,需的费点手段”。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来自大周中都升仙台的十数修士进了幽燕边关,他们身着各种法衣,领头的几位储物袋里藏了数杆小幡,御气飞行非得很低,速度不快,走的不是寻常路,尽是捡些修士容易忽视过去的,一人道。
“孙师兄所料不差,这里世俗之人果然在向北迁徙,我们若是一路祭炼,想必不需多长时间我等便能祭炼完那几杆小幡,到时,定然能在上界前辈心底有名,不过就是麻烦了些”。
“我在汝南重城落足过几年时间,对那里熟悉些,这些迁徙的凡俗必会经汝南城分道向北,我等只需避开汝南城势力,寻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那时定然有数量众多的凡俗供我等祭炼宝物”一位看似中年的修士自得道。
“孙师兄太小心了,幽燕北域能取胜,还不是得了上界前辈的助力?我等行走,如那宗门修士行走一般,自有宗门的威势为底气,所以我等是代表了升仙台,代表了上界前辈,上界前辈的事在大周中都没人从中作梗,在北域,更是无人敢拦,照师弟我的意思,我等只要稍稍给汝南城主一点面子即可,不需多做在意”先前说话那人又道。
“小心一些是没错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做了此事最好,若是被人发觉了,我等再用上仙台与上界前辈之势压他”那位中年修士道。
“好吧”说话的那人知道,这位孙师兄最喜欢做的便是扮猪吃老虎,看敌手前一刻张牙舞爪,下一刻诺诺无语。
幕凝华也来北域幽燕了,他是跟着兄长与嫂子来的,而她的兄长是被她那不省心的嫂子撺掇来的。
“小晴,不是说去大周?怎生到了幽燕?”一艘飞舟载了三个人,辗转数年,飞舟起起落落,飞飞停停,一直是幕凝华的嫂子陆晴操纵的。
“去大周作甚?去了大周哪有灵物可寻?若你真想早日去大周陆家,早就去了”陆晴一连串话说的幕凝华兄长无语,他确实不想老老实实的待在大周。
“再说,我这不是给凝华寻一位道侣,省的凝华被什么小子哄骗了”陆晴调戏幕凝华道。
幕凝华脸色通红,说话拉长了声音以示不满“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