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神秀有准备,他的神识不说能笼罩整座道观,至少的这间客居室在他的神识之内。
但直到有东西搭在他的手上,他的神识也没有感觉到异常。
苏神秀侧头望去,一根洁白泛着晶莹的手指骨顺着那道小小的伤口已经插进他的手中,他能感到不到疼痛,却能感觉道那只手强了很多。
“这是什么东西”一只嘴含绿叶的骷髅头出现在苏神秀眼前,骷髅头眉心印堂的那个空洞吸引了他所有心神,透过那个空洞,苏神秀看到一位三眼的修士盘坐在几具流血的尸骨边修行,他的肉身包裹血气,嘴里不断吞吐尸骨散发出的精气。
“三眼族修士,这具白骨便是那用邪术坑杀几位修士的东西”苏神秀回神,发现那具白骨已然贴在他的后辈,白骨流转符,慢慢的在融进他的肉身,他的骨不断的变得坚韧强硬,那具白骨慢慢变得暗淡,但他却是像一个局外观察之人,好似他的骨已然不是他的。
“这是夺舍?不对,这是要借鸡生蛋,夺我的精血骨,若是被夺去了精血骨便如那前几位损落的修士一般,仅给留下一张一搓就破的皮囊”苏神秀神魂强大,他以神识之力搬运气血,与那具晶莹白骨上流转的符对抗,他兼修肉身,浑身气血如狼烟,但在那流转符冲击之下难起效运,却是延缓了符流转的速度。
“这流转的符排在一起像是一道秘法”强行阻拦那流转的符效用不大,苏神秀心里大急,大略观察过后他觉得那流转的符像是一道秘法,他以神识凝结成几个符,试着强行塞进那些流转的符,打断它有序的运转,却是难以塞进去。
“这道秘法已然完善极致,字字如珠玑,它们排斥一切外来者”苏神秀心头电转,思索如何破解危局,因为这具晶莹白骨对他的神魂不感兴趣,没有进他识海的意图。
“你不进去我便出来”苏神秀识海的玄黄母气垂下丝丝金光,刷过他的血肉,刷过他的骨,而金光刷过他的骨时,几乎与他融为一体的骷髅头眉心印堂空洞抵住了金光。
“有效果”苏神秀大喜,玄黄母气丝丝金光推进,那具白骨流转的符慢了下来,似乎要逃出苏神秀的肉身,但进来不容易,完好无损出去更难,在玄黄母气死死压制下,苏神秀的肉身一震夺回了肉身控制权,白骨慢慢退出了苏神秀的肉身,但已然不再晶莹。
白骨离开了苏神秀肉身,便要施展土遁术逃出苏神秀的客居室。
白骨已然见过苏神秀的玄黄母气,而且还抵住了玄黄母气精光的冲刷,大抵不是普通三眼族,苏神秀不知白骨有没有认出玄黄母气,但他不能冒险。
“哪里走?”苏神秀大喝,大手成爪抓住要沉进地下的骷髅头,客居室一阵摇晃,苏神秀用蛮力将白骨整个提了出来,白骨两只白骨手撑起做掌狠狠击在苏神秀身上,苏神秀只觉他的胸前的骨头生疼,他没有理会抬手合拳用力打在白骨脖颈,“咔嚓”黯然的白骨脖颈产生裂痕。
“苏道友”暂居苏神秀客居室左近的毕姓青年撞倒了一堵墙闯了进来,苏神秀大喝“哪里走”,拉扯沉进地下白骨的动静很大,毕姓青年起身,大抵他也兼修了炼体道书,没有用法剑削墙而是如一头蛮牛一般撞墙而入,坚硬厚实的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窟窿。
“毕道友,这具白骨便是坑杀了其他三位道友的东西,当心,这是具三眼族的白骨,莫要盯着白骨眉心印堂的那个空洞”苏神秀眼睛一直落在白骨上,但他听那喊他的声音便知是毕姓青年,事实上,毕姓青年搬到他左近的客居室,苏神秀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毕姓青年为何搬到他的左近,诡异的损落三位修士,毕姓青年的心气很受打击。
苏神秀的提醒迟了,毕姓青年喊过“苏道友”便看到了那具与苏神秀搏杀在一起的白骨,然后他手持法剑停了下来,但他的脸上有着挣扎的神色。
“毕道友”苏神秀的声音如天雷在毕姓青年耳边炸响,毕姓青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直接挥剑,“咔嚓”,法剑将已经改推为抓的白骨手斩断。
苏神秀闷哼,因为改推为抓的白骨爪各自抓了一块血肉,毕姓青年斩断一只手,另一只白骨手却是扯下了抓在手中的血肉,向上一拍,拍在了苏神秀抓着骷髅头的手臂上,“咔嚓”,苏神秀手臂骨也断了。
白骨顺势一沉,将到地面时,苏神秀抬腿一脚又将白骨踢到半空,他的脚势大力沉,踢在白骨的小腿,白骨的小腿骨扭曲,毕姓青年挥剑一斩,将半空中白骨的两条腿骨齐根斩断。
“毕道友,莫要让这具三眼族白骨触地,它会施展土遁神通,入了地寻他便难了”若不是苏神秀出手快,几乎让那具白骨溜走了。
“好”毕姓青年应声,他的法剑不断斩下,将白骨站的生生斩的只剩下一个骷髅头,再斩那骷髅头时,毕姓青年却也无能为力。
骷髅头左突右冲,但有苏神秀和毕姓青年在侧,它就如一个气球飘在半空。
但那骷髅头极为坚硬,苏神秀拳头砸上去不见一点裂痕,毕姓青年的法剑斩上去,连一道痕印也留不下,甚至毕姓青年御使凝练了异火的喜事之火也拿起无可奈何。
“毕道友,白骨眉心印堂的空洞里有东西,极为棘手,我等大抵对它无可奈何,最好还是请那位渡过雷劫的强者出手”,白骨印堂里的东西忌惮玄黄母气,但玄黄母气一时半会也没有灭杀了那东西,才让其逃出了苏神秀肉身。
毕姓修士出手慢了下来,苏神秀知晓,他大抵是在沟通那雷劫玄胎,数息之后苏神秀只觉虚空一凝,一个闪着雷花的玄胎出现半空,他伸手一捏,将骷髅头抓在了手中。
骷髅头感觉到了强者气息,它剧烈震动,闪着雷花的玄胎却是捏的稳稳,他拿着骷髅头看了片刻时间,这片刻时间,对苏神秀与聚在他客居室外的修士长的可怕,出于对雷劫玄胎的神秘,众人不敢随意出声打扰。
“不错,这是三眼族遗骨,而且是肉身极为强横修士的遗骨,它眉心印堂里封禁了强大的东西,也是你们的运道,这道封禁强大,里面的东西仅仅泄出了一点气息,若是全部放出来…”,闪着雷花玄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苏神秀身上一颤,玄胎雷劫没说完的话他听出来了,若是那东西全出来,虐杀苏神秀这样的小修士大抵不比苏神秀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这是天玄边关?呆在这里,莫要乱跑”雷劫玄胎再没有理会所有人,他捏着骷髅头飘在半空,苏神秀自觉的退了出去。
“这个东西很难缠,雷劫玄胎没有把握,不敢轻易出手,也不敢仅凭雷劫玄胎这般带走,大抵,明日雷劫玄胎的真身便会来这座道观带走那骷髅头,”苏神秀边走边思索,“糟了,我用玄黄母气磨杀过那东西”苏神秀一瞬间有逃出这里打算。
但那雷劫玄胎说了“呆在这里,莫要乱跑”。
苏神秀胆战心惊,枯坐半夜,到的天明,穿在他身上的仍是那件破了的法衣,透过法衣,尚能看到被白骨抓下血肉的伤口。
性命攸关,他脑中全是所有修士追杀,擒拿他的场景,藏无可藏,避无可避。
毕姓青年来了,他沐浴着清晨阳光一脸轻松,笑意满面,大抵是雷劫玄胎的真身来了道观,又带走了那个骷髅头,他看到苏神秀神神思不属的模样,皱眉“苏道友,莫要担心,我先祖真身带走了那东西,那东西定然出不来”。
苏神秀默默接过,他顾不得看里边是什么东西,问道“毕前辈如何处理那东西?”。
“那东西很强横,我先祖不想轻易出手让其有溜走的可能,便带回了玄观道宗,开启宗门的大阵,直接灭杀”毕姓青年一脸轻松安慰苏神秀,在他想来,苏神秀是担忧他的宗门为了探那骷髅头里东西的跟脚,将那东西放出来,那样,若是骷髅头里边的东西一不留神逃出来找他麻烦。
“呵呵,甚好,甚好”苏神秀放心了,他傻笑,疼痛直接袭来。
“斯”
“那里有上等灵药”毕姓青年眼神古怪,指着苏神秀手中储物袋,脑中将昨夜苏神秀浴血搏杀白骨的凶悍劲与现在倒吸凉气的苏神秀相比,“这是逞能呢?”
“毕道友见笑了,苏某生来怕疼”苏神秀心里只觉庆幸,对毕姓青年的眼神无视。
“这倒是…”毕姓青年不知怎么接话,他的神色一转,认真道。
“玄观道宗毕神君见过苏道友”。
简单的自保姓名,对骄傲的青年来说是,这是认可了苏神秀,虽然看上去苏神秀的修为很低,但苏神秀的战力让他惊心。
他不知道,苏神秀尚有“刀势”没斩出来,自然,他更不知道苏神秀识海里尚有可以磨杀一般修士的玄黄母气砚台。
“归元宗苏神秀见过毕道友”苏神秀认真道。
“苏师弟客气了”毕神君脸上泛起了亲近的笑。
不同宗门的修士,以师兄师弟相称这只是在大宗门之间相交深厚修士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