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钟的“嗡嗡”声响彻云竹寺每一个角落,刺破了发白的天际,整个云竹寺变成橘黄色,这是天地第一缕温蕴紫气产生时。
苏神秀好整以暇盘坐在云床之上缓缓的吐纳,随着他对《五气玄微上元金章》道书的认知,吐纳的窍门越发纯熟,细若游丝的温蕴紫气聚在他的脸上,缥缈类仙。
他将神识沉进错乱交杂的经脉,只见吐纳进来的温蕴紫气附在经脉,经脉不断蠕动缓缓吸收,像干涸许久的青苗吮吸甘露,他想到“绝代强者对法力控制果然精妙,渡入我经脉的法力恰恰是我强行撑开经脉的极限,有了那股法力的效用,不消半月我便能将其补充完全”。
毕竟是来云竹寺观礼真传大典和见识当代青年的,温蕴紫气消散之后苏神秀便结束修行,众人陆陆续续走出,云竹寺的僧人适时的送上了斋饭,因为有资格来的观礼尽是修士,所以云竹寺备下的斋饭是血牙米。
苏神秀咋舌不已,“来观礼的修士至少数百,近月时间日日给如此多的修士供给血牙米,云竹寺大势力风采尽显,大抵苏家那样的小家族撑不过三日便耗尽一空”,不过随即释然,来观礼的修士没有厚脸皮肩上顶着嘴巴,两手空空的人,总会备上贺礼,两厢做抵云竹寺不亏,甚至还要赚上许多。
僧人送上斋饭,合掌再次提及今日有哪位高僧讲道论法,苏神秀等人兴趣大增,世人尽知,佛门大德高僧宣讲佛法驱邪避恶,最能祛除潜藏起来的心灵漏洞,当然,那是大德高僧,苏神秀没有贪心到讲道论法的佛修是大德高僧,那样太不现实,但金丹的修为该是有的。
“多谢大师”
僧人退几下后,换上玄观道宗法衣的毕神君道“修道者数量远超修佛者,不过佛门这一脉很强横,曾度化和镇杀过不少惊世大邪,我等且去听上一听,说不定能触类旁通让自家多点见识,顺道我等也见识一下佛门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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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金长孝与其他六位青年男女修士,苏神秀等人照着僧人指向的地方走去,路上不断遇上与他们心思相同修士,或男或女,看似没有一个弱者,出自幽燕田家的田饶对幽燕的势力很了解,每每看到那些修士的法衣便悄声指出那位修士是何宗何派。
“当下来的这些修士尚不是北域幽燕一流宗门势力,真正的一流势力直到真传大典前的最后几日才会来的”田饶道。
“幽燕北域的修士看似比其他诸侯的修士强横啊”鲁庆修为不高,但作为散修一直在游历,他见过数个诸侯的修士。
“非是如此,与异族接壤的诸侯大抵都是这样的,因为边关的修士游历收罗天才地宝时会不时的遇上异族,遇上了不管是为了天才地宝还是两族大恨,搏杀是少不了的,如此,搏杀来搏杀去,没有损落的修士在同境界中要比其他修士强横,恩,这些修士出手便是绝杀,绝不会你来我往的试验敌手深浅,当然异族也是如此强横难缠”毕神君没来过边关,也没有与异族修士接连搏杀过,但他有强者教导,最不缺的便是纸上谈兵丰厚的见识,这些见识平日看不出什么,但见识升华沉淀之后便是他生存力的助力。
毕神君说的这些,苏神秀等人在幽燕恰巧碰上的搏杀中已然见识过。
“这是拼命搏杀之后生出的自信”苏神秀暗道。
十几人的队伍有了田饶和另外几位容貌出色的女修一路上不断有人侧目,而她们这些人在幽燕认识的修士似乎不少,走上几步便有人上前攀谈,路程刚刚过半便遇上了实在推脱不掉的邀请,几位女修随之不断离开,而跟在她们身边的青年男修生怕佳人芳心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许了别人,也默不作声的跟了过去,金长孝倒是一直留了下来,一则,他心仪的是田饶,而其他修士任是如何邀请田饶,田饶总是待在毕神君身边微笑婉拒。二则,金长孝的人缘实在太差了,罕有人与他打招呼,即便是有,大抵也是含着怒气和不满的“哼”声。
这让他很难看,一直阴沉着脸,甚至有一位修士与那位走了的紫衣女修热情的攀谈,转过脸看到他时,脸色立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人”。
“小人”是那位修士对金长孝的评价,金长孝憋着火,看到苏神秀等人诧异的看他,他怒声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亏得我当初救你一命”。
“这又怨的谁来?当初那位道友初遇巨人族修士,措不及防难免手忙脚乱,你是救了人家一命不假,但你事后一口咬定说,那位道友被巨人族修士吓的…恩,那个…湿了裤子,如此,再大的恩情也抵消了”田饶将“尿”生生改成了“湿”。
“我那不是玩笑之语吗?再说,之后我也出面纠正了的”金长孝有点心虚。
苏神秀等人听了面面相觑,下意思与尤善坏人名声的金长孝拉开距离,心下决定日后若有什么尝试,绝不在金长孝面前做,因为若是尝试不成的狼狈模样被金长孝看到了,再完美的人生怕是也会留个污点,甚至有人气氛之下会做出什么事。
苏神秀记得归元宗传闻有一位修士通脉之后御器飞行掉下了法器,没有摔死却是被他一位逢人便说他丑事的好友生生气死了。
“心胸也太狭窄了点,胆气小、肚量小、怎么能做了大丈夫?”金长孝落在后边小声嘀咕。
“你们这般性急作甚,离讲经论道尚有时间,还怕没有地方落座和听不见?”金长孝大步跟了过来。
事实上,听不见不至于,但找个宽敞的地方落座很难。
“这怎么听讲?”到了讲经的地方,苏神秀等人不敢置信,宽阔的空地很大,修士并不是很多,但大部分修士顶着一身煞气和罡气,不愿与他人分享周身一丈地方。
“这…”毕神君是君子,一下子没有了办法,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思量着找个地方盘坐“听得到便可以了”。
“连这点小问题也做不了?”金长孝得意的瞟了毕神君一眼,挑衅道“这有何难?”。
苏神秀以为金长孝要“虎躯一震”,其他修士惧怕的让出一片地方,或是其它高大上的办法,但,不然。
金长孝四下扫视了一眼,看到某位盘坐好的修士后脸上挂起了笑容,走过去直冲那位老神在在的修士道“咦?这不是林道友?上次金某与道友在…”,那修士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去是金长孝,不等金长孝说完,站起来便走,一边走一边道“遇上了这等人,真是晦气”。
金长孝尴尬的笑了笑,不过笑的比哭还难看,他干巴巴的道“那位林道友真是善解人意,不需金某说完便知金某要做什么”。
金长孝继续找修士结伴而坐,但那些修士看到金长孝直接转身,金长孝气恼不已,他索性不管不顾坐在了以为修士身边,那位修士看到金长孝如此赖皮,直接起身,宁愿待在宽阔空地之外也不愿与金长孝比邻而坐。
如此再三,倒是给苏神秀等人生生找了个落座的地方。
苏神秀等人也见识了金长孝的人缘差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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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竹寺真传大典将至,到时聚在云竹寺的幽燕势力众多,姬道友不妨借这个机会从云竹寺取那三生石”赤焰试着给姬灵出谋划策。
姬灵很自负,他在大周定王身上吃了些亏后,气愤不已,暗中效仿定王的一举一动,以期做到“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他学的不多,但学到了定王的高深莫测,赤焰说的时候他便露出这幅神色,赤焰见得姬灵如此模样,驽定姬灵已然知道他要说的话。
但姬灵没弄明白,赤焰走后他急得团团转,思索赤焰的未尽之言“到底是该如何“取”呢?这赤焰好不爽利,说半句藏半句”。
奇物三生石的诱惑就在眼前,姬灵找来了自他出生便跟随他、为他出谋划策的智囊,那修士听了一遍,稍一思忖便道“少主用大势压云竹寺,想必云竹寺不会舍不得一块三生石”。
姬灵没有理解智囊的意思,他道“云竹寺位列天下大势力,远在幽燕,怕是不会轻易屈服,若冒然征伐,怕是会引发其它大势力的抵触”。
“少主,并非是用大周和我们的武力大势压服,而是用这方世界人族与异族不可共存的大势压服云竹寺,在幽燕各方势力面前,云竹寺岂能因为一块三生石失了积攒起来的名声?实在不行,少主也可适宜许给他们一些好处,待的三生石到了少主手中,云竹寺还能来大周向少主讨要不成?”。
“恩,甚好,便是如此,此次我带上几位修士亲自前往云竹寺”姬灵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