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是怕惊了你

　　靳红叶几个孩子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这个胖老头是什么人！再亲近的亲朋，也没道理让他用室内净房啊。

　　“胡大夫，父亲他何时能醒？”靳锡仁站起身，态度恭敬地问胖老头。

　　胡医仙用手抿了两下八字胡，挺着肚子、扬着下巴道：“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一个时辰左右吧。但你父亲醒了也是回光返照之故。你们若孝顺，就开始准备准备吧，莫让他光着身子去了！”

　　大燕北方有一旧俗，即老人到了将去之时，要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将寿衣换好。这样才不算是“光着身子”走。

　　胡医仙这话说完，靳锡仁闻言脸色苍白、身形站不稳地晃了晃！

　　“母亲！母亲！”

　　方氏的呼声传来，众人这才发现平阳公主已经晕了过去！

　　室内又是一阵混乱，雅姑姑怕吓到孩子们，让仆婢将靳红叶等人领了出去。

　　“让这些孩子也别走远了。”胡医仙道，“伯爷醒了，也清醒不了多久。若是想见哪一个，寻人费时再见不到了！”

　　靳红叶诧异地看着这个“胡大夫”，觉得他说话直白，完全不考虑他人的心情！这人是谁寻来的？更奇怪的是靳锡仁对他的恭敬与容忍！

　　玉烟阁是伯府里最大的院落，当初伯府为了迎公主下嫁，特意买下了隔壁的宅邸扩建。雅姑姑将孩子们安置在离正房不远的屋子里，让仆婢照顾他们。

　　除了四岁的靳元崇因害怕不安有些哭闹外，靳如致、靳元重、靳如叶和靳红珊都很懂事地呆在屋子里等消息。

　　半个多时辰之后，雅姑姑再次亲自过来。

　　雅姑姑的视线扫过听到动静全都站起来的孩子们身上，最后落靳红叶的身上。

　　“伯爷醒了，想见三姑娘。”

　　“三妹妹？”靳如致惊诧地看看靳红叶，再看向雅姑姑，“姑姑没听错？祖父不是要见重哥儿、崇哥儿，而是要见三妹妹？”

　　雅姑姑垂首恭敬又肯定地道：“伯爷的确是想见三姑娘。三姑娘快随奴婢过去吧，其他姑娘、公子且在这里候着，莫要乱走动。”

　　胡医仙说过，永伯清醒的时候不知有多久，时间很是宝贵！

　　靳红叶来不及多想，迈腿就往外走。把雅姑姑都扔在了身后！

　　靳如致握紧了拳头，贝齿紧咬着下唇、看着还在晃动的帘子。

　　“大姐姐？”靳红珊悄无声息地走到靳如致身边，低声地道，“祖父……”

　　“闭嘴！”靳如致猛然转头瞪向靳红珊，嘲弄地道，“二妹妹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靳红珊被嫡姐喝斥得一愣，随即红了眼圈拧身去了一旁。

　　靳如致把不甘的火气撒到了庶妹靳红珊的身上，心中舒服了一些后，她才走向正在发怔的弟弟靳元重身边。

　　“重哥儿，你到正房外候着去。”靳如致对弟弟道，“也许三妹妹出来后，祖父下一个想见的便是你了。”

　　靳元重扭头看向姐姐，微皱起浓眉道：“雅姑姑说，让我们不要乱跑。”

　　靳如致气得挑眉，咬牙道：“重哥儿你是伯府的嫡长孙，这府里除了父亲、便是你最贵重，哪个敢拦着你！况，你只是担心祖父，在屋外候着而已，又不是胡闹！”

　　“姐姐别生气，我这就去就是了。”靳元重被靳如致训得缩脖子，赶紧跑出去！

　　靳如致轻哼了一声，走回桌旁重新端正地坐好。

　　＊＊

　　靳红叶被请到了正房，父亲靳锡仁和嫡母方氏站在外间，脸色都是十分的凝重。

　　“父亲，母亲。”靳红叶先向父亲和嫡母行了礼。

　　靳锡仁眸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庶出入嫡的女儿，沉声地道：“你祖父刚醒过来，神智尚不甚清明。你进去后不要多嘴多舌说些无用的话耗费他的精力。答两三句便快些告退出来！”

　　垂着头的靳红叶担心着永伯，对靳锡仁这番训话完全不在乎！

　　“快些进去吧。”方氏按了按靳锡仁的手臂，然后对靳红叶道。

　　靳红叶也不再多说话，快步进了里间。

　　里间里除了药味儿之外，还有烧艾的味道，呛得靳红叶进去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你睁眼就想见的人？”胡医仙看着走进来的小姑娘，有些好奇地问。

　　躺在床上、已经睁眼睛、呼吸却浊重的永伯微微颔首。

　　胡医仙抿着八字胡摇了摇头，对靳红叶招手道：“小丫头快过来。”

　　靳红叶跑到床边，看到呼吸吃力的永伯时泪如泉涌。

　　“祖父。”靳红叶抽噎地唤道。

　　胡医仙手腕一转，一根银针扎在了永伯的头上。

　　“你长话短说吧！”胡医仙把手拢进袖子，摇头叹息地走开。

　　银针下去，永伯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突然渐渐清明起来，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从被间挪出一只手，靳红叶看到后马上伸出双手抓住！

　　“你……你是谁？”永伯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靳红叶与林姨娘肖似的小脸儿，艰难地道，“来我靳家意欲……”

　　靳红叶心中一凛，直起身想松开永伯的手，却被靳通反手抓住！

　　“我知你不是我的孙女红叶，但你……并没有害我靳家之意……”永伯断续地道，“我只想知道，你……”

　　“祖父，我是您的孙女红叶！”靳红叶明白了永伯想问什么，不愿看他辛苦，直接坦白道，“只不过，我是得上天眷顾，重活了一回的人。红叶不孝，即使重活也未能保护祖父……”

　　说到这里，靳红叶喉间像哽了东西般说不下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永伯的眼中也蕴上水光，但唇角却勾起笑痕！

　　“好……孩子。原来如此。”永伯握紧了靳红叶的手，“我得你之福多活了几年，知……足了。时至此时才……才问你，是怕惊了你。既然你是重活一回的人，便给祖父讲讲……靳家后来如何了。””

　　靳红叶抽泣地点头，将上一世永伯府日渐没落、靳元重为争妓子打死了人、靳锡仁请旨立次子为世子等事快速地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