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红叶想到上一世表白被拒,这一世纵然宇晟待她不错,却也不想错付真心了!
碍于连希茱与她的交情,她不情不愿的折了船上的茶花扔下去。
就在看热闹的人以为那穗子和茶花都如之前的物件儿一样被俊美少年忽视掉时,少年却突然身形一纵,在空中接住了那朵慢悠悠坠落的红茶花!水粉的穗子掉在栈板边上,在少年落下来时木板轻颤两下,穗子就坠入了江水中!
“哦……”二楼三楼同时传来惊讶的声音。
靳红叶没想到宇晟会接自己的茶花,愣神的同时感觉到二楼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自己!
“呃……”靳红叶尴尬地看向连希茱和杜筝。
杜筝眼神复杂地看着靳红叶,然后咬着嘴唇垂下眼帘。
连希茱也很尴尬,没想到自己玩笑的提议竟搞出这种局面。
靳红叶很快恢复了常态,状若无事地坐回了椅子喝茶。自己干嘛要心虚和不自在啊?男未婚、女未嫁,自己又没对不起谁!
“这……这个宇晟,竟敢无视本姑娘的穗子,任由它落入水中!”连希茱打圆场地故作嗔怒地道,“我得让他赔我一根!”
说着,连希茱坐到了靳红叶身边,在桌下伸手握了握靳红叶搭在膝上的小手。
靳红叶朝连希茱感激地一笑,知道连希茱这是在为自己解围。
众贵女千金惊疑靳红叶与那东林书院俊美少年是何关系,低语议论、探究的眸光不住投过来。
“你呀,一个人闹出的动静倒是比那一帮人折腾的都大!”
伴着女子轻脆的嗔笑声与木楼梯被人踩踏的咯吱声,三五个人走上了二楼甲板。
“不是很有趣吗?”少年特有的低哑的声音里也含着笑意。
“你是有趣了,被你独接一枝花的姑娘怕是要成众矢之的了!”
话音落,一名穿着华丽广袖襦裙的少妇与方才在栈板上接了靳红叶山茶花的少年一起走进了二楼阑阁。
众贵女千金赶忙起身相迎。来者正是正阳公府的五少夫人、云寿县主包氏,与她一同进来、手里捻着红色山茶花的少年则是宁远侯世子宇晟了。
近看这少年更加俊逸出尘,不少贵女千金脸上都染了薄红,不住偷眼瞥过来。不认识宇晟的都在暗自猜测这是哪家的公子,看似与云寿县主很是熟稔。
云寿县主微笑地扫视了一圈妙龄少女们,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孩儿,心情都是大好。
“大家都来捧我的场,我这里谢过了。”云寿县主笑道,“我身边这个俊俏的少年郎想是诸位千金都不认识,他便是离京九年、才归京数日的宁远侯世子宇晟。”
宇晟上前朝众贵女千金一揖,然后退回云寿县主的身后,礼数甚是周到。
“永伯府的三姑娘?”云寿县主朝靳红叶招了招手笑道,“过来让我好生看看。”
靳红叶垂首走到了云寿县主的面前,微微一福,“少夫人。”
“好个珠圆玉润、娇俏可爱的姑娘。”云寿县主拉着靳红叶柔软多肉的双手上下打量两眼,面上露出喜爱之色地道,“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难怪晟哥儿也喜欢。”
此言一出,贵女千金们神色各异,杜筝则白了脸,双眸略带幽怨地看过来。
靳红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有了前面宇晟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现在云寿县主又独叫自己过来夸赞,呆会儿游船时指不定要被一些心眼儿狭小的贵女千金们怎么排挤呢!自己被排挤倒也无所谓了,若是连累了大姐靳如致和二姐靳红珊,回到伯府少不得又要惹嫡母方氏不快!而老夫人谭氏那里怕是也要叫她过去语重心长教导两句的……
“表姐有眼力!”一旁的宇晟转着手里的山茶花笑道,“表姐可知我为何独接了红叶表妹掷下来的山茶花?”
“为何?”云寿县主很给面子地露出好奇的表情,转头看向宇晟。
宇晟抬眼看着安静的靳红叶露齿一笑,“多年前,老永伯在世时请了一个游方道士为府里的孙辈们测八字算运道。那道士掐指一算,说红叶表妹是青鸾衔芝的带福之命!所以……经红叶表妹亲手抛下来的东西,我若不接岂不是傻子?”
时隔八九年,靳红叶那青鸾衔芝的福命与送子的传说早已被人淡忘,年轻的姑娘们更是连听都没听过!今日听宇晟讲出来,都新奇得很。
云寿县主当年也不在京中生活,所以不清楚这件事。但宇晟既然这么说了,又可以化解方才众人对靳红叶的猜忌之意,她何乐而不为地顺水推舟、大家和乐呢?
“原来还有这般的典故!那我可得多沾沾妹妹的福气才行!”云寿县主笑得爽朗,握着靳红叶的双手不放,“这双软手也是爱人得很。真是……软。”真是多肉啊,难怪说福气好。
靳红叶抬眼看向宇晟,他正朝她挑眉微笑。
宇晟解释完自己独接山茶花的原因后,便拱手告辞、转身上了三楼。云寿县主也开始热络的招待二楼的贵女千金们。
靳红叶目送宇晟上楼,心中疑惑他为何将当年那个道士算命的事拿出来说。
回到座位,靳红叶发现连希茱和杜筝都在看着自己。
“二位姐姐……”想到杜筝对宇晟的倾慕,靳红叶有些不自在。
“红叶妹妹,原来你竟有那等福命,却从来没告诉过我们!”连希茱不依地嗔道,“不管,你要亲手编个络子或绣个荷包给我才行!我也要沾沾你的福气!对了,给杜姐姐也绣个荷包!”
杜筝笑着瞥了一眼连希茱,柔声地道:“还是不要了,免得累到了红叶妹妹。原来红叶妹妹与宇世子是表兄妹。”
靳红叶见杜筝没有对自己冷脸相待,心中稍稍放松一些。
“是,母亲与仪陵郡主是表姐妹,所以和他是表兄妹。若是从祖母那辈论起……”
“噗!你这个小丫头,看似老实可爱,实则却是个坏心眼儿的!”连希茱掩口笑着打断靳红叶的话,“若是从平阳公主那里论起来,你便比他长一辈是也不是?看你一脸惋惜的样子,想是没占到这个便宜甚是扼腕啊!”
靳红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杜筝也被连希茱逗得轻笑起来。之前的尴尬在笑声中消弥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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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已经离了渡头,在江面上慢悠悠地航驶着,二楼与三楼都是一片热闹。
两岸山水激起了多才千金们的诗词、作画之欲,楼上的才子与太学院的子弟们也是较着劲儿的佳句频出!
不知是哪位千金提出将她们的诗画送到三楼请东林书院的才子们评鉴一下,也将他们的诗词、画作拿下来给她们欣赏欣赏。这个提议引来了大多数贵女千金的应和和跃跃欲试!
靳红叶两世都是才艺不精,所以就在旁边看热闹。
贵女千金们的诗画送上去,书院才子、太学院子弟们的诗画送下来,楼上楼下都挤作一团地看着对方的作品。
就在众人都在研究诗画的时候,突然听到两声重物落水的扑嗵声!因为声音实在是太大,所有人都听到了,也都吓了一跳!
“有人落水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一楼的船工和正阳公府的仆婢们大喊起来!
船上的人都跑到了栏杆边向下看,果然看到江面上有两个人头在浮沉挣扎!
“是谁落水了?”
“是楼上的,还是……”
云寿县主正在三楼,听到动静赶忙带着人匆匆下到一楼去看情况,一边吩咐仆婢照看好二楼的千金们。
靳红叶皱眉看着江中那两个挣扎的人影,不知为何心底又是突突乱跳!
“快!快去找人救如致!”
突然,一个穿水蓝色衣裙的姑娘抓住了靳红叶的手臂,一脸惊慌地嚷道。
靳红叶眸光一凛,看向抓住自己的姑娘。这不是靳如致两个月前新结识的手帕交、学士府的吴小姐吗?
“吴小姐,你说……落入江水的是人是我的大姐靳如致?”靳红叶瞪大凤眼、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吴小姐眼圈发红地点点头,“是她!还有你二姐靳红珊……”
靳红叶听到这里,身上已经是冒了冷汗!甩开吴小姐的手,她提裙冲出了阑阁,直奔船的一层跑去!
三楼的男子也有几个跑了下来,发现落江的是两名女子时,就都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救人!
夏日炎炎,女子的衣裙本就单薄,落水后湿透更是不可遮体!救人?恐怕最后要变成娶人!
在场的男子,无论是东林书院的学子、还是太学院伴读的子弟,轻易都不想沾这个麻烦。
靳红叶跑下来时听到云寿县主正询问随船的婆子和丫头谁会水,好让她们下去救人!
听到云寿县主冷静的安排,靳红叶才放下心来,却犹自紧张地站在舷边看着不远处江面上浮沉的两个人。
扑嗵!有人跃入了水中!
靳红叶探出半身看过去,发现入水那人竟不去救人,反而往船边游过来!
怎么回事?靳红叶焦灼地伸长脖子……
腰间猛然一紧,脚下不稳的靳红叶吓得失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