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喂，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跳湖啊？”

　　谁知脚下失去平衡。我和他（可以确定他是个男性）“扑通”一声掉进湖里。他一边拼命扑腾，一边冲我大吼。“你……你谁呀？谁要跳湖啦？现在被你害死了！救命啊——救命啊——”

　　“大半夜的，没人。别喊了！”我抱紧他，往湖边游去。

　　他呛了两口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终于回到岸上，他已经晕了过去。脉搏很微弱。人命关天，顾不得多想。我赶紧按照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一边给他做人工呼吸。一边按压胸口，水从他的嘴巴里一点一点涌出来。折腾了半天，他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吧？”我把他扶到木椅上坐下。

　　他用惊诧的眼神望着我。“我就在湖边站会儿，你干嘛冲过来啊？”

　　“对不起啊。你刚才那个样子。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跳湖自杀呢。”我拧拧头发、衣服和裤腿上的水。脚上两只拖鞋都掉到湖里去了，脚板光着踩在石头路上，真是透心凉，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谁没事跑来自杀啊？我才不会干那么没水平的傻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激动的指着我，“你刚才是不是给我做人工呼吸了啊？”

　　我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是啊，不用谢了。”

　　“你？你？？咳咳……”

　　“不用这么激动吧，在眼睁睁看着你死和做人工呼吸之间，要是你你选哪个？”我裹紧湿透的外套，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去医院，还是好好检查一下放心。”

　　出租车里，他问我，“你为什么半夜跑到玄武湖去？”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雨已经停了，略带泥土气息的空气很清爽，路边的白桦树散发着植物的味道，月亮在云里穿梭着，“那你又为什么半夜跑到玄武湖去呢？”

　　“切，我就是问问你而已，不代表你必须回答。”他满不在乎的把脸转向另一边车窗。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才看清楚他的脸，清浚的脸部轮廓，像女孩子一样卷长的睫毛，明亮的眼睛充满灵气。

　　“你是搞音乐的？拉小提琴什么的？”我联想到他的一头长发。

　　“不是，不过差不多。”他耸耸肩，笑了一下，“再猜一下。”

　　“画画的？”因为他的指节很细长。

　　他摇摇头。

　　“猜不到了。”

　　“给你点提示，我爸说，我那是吃青春饭的活儿，没前途。”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两秒钟。

　　吃青春饭的活儿有什么？我想了想，“模特？运动员？额……”一时想不到其他的了。

　　“舞蹈。”他用很淡的语气说。

　　填病人信息的时候，才知道他叫南山北。

　　交钱的时候，想起出门时没带钱包，口袋里的手机刚才也掉湖里了，只剩下一个皱巴巴的五块。跟小护士交涉了半天，小护士才同意，最晚明早八点以前把钱交上。

　　因为南山北还需要观察几天，我给他办理了入院手续。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没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的轮廓，真的像极了一个人——我的前未婚夫，杜言白。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

　　于我而言，活了三十年，最对不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养父，另一个就是杜言白。

　　南山北说：“明早你不用送钱过来了，我会让我哥们送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