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住在哪里?衬衣干了,我给你送过去啊。”车子开出一段路,夏叶又追上来。趴在车窗上问。
南山北挥挥手,“不用送了,就扔你这儿吧。”他在后视镜里看着我。“开车吧。”
我俨然已成了他司机。
车子绕了小公园半圈,他突然喊停车。冲下车去,托住一棵树。狂呕一阵。呕完,他在公园外的花池边坐下,耷拉着脑袋。
“你怎么不告诉她地址?”我把手帕纸递给他。他接过去,擦擦嘴。
“我们进去走走吧。车里太闷。我感觉很不舒服。”他摇摇晃晃走上公园的石径。
我跑进车里拿了一桶矿泉水,锁好车门。跟进去。
“我还有很多事,要不。我替你打电话给你的其他朋友?”我拿出手机,等着他念哪个朋友的手机号。
他摇摇头。挥挥手,“不用管我,我……(打个嗝儿)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前面一个突起的鹅卵石。让他打了个趔趄,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哎。算了。好人做到底。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喝成这样,哎呀……”我过去扶他,却被他的脚拌倒,倒趴在他身上,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他半睁着的眼皮,突然大大睁开,就那么,那么呆呆的望着我。
“咯吱”一声,原本支着他身体的石头滚落下去,我和他失去支撑,也朝着小土丘往下滚。他紧紧抱着我,用一只手护住我的头。
滚啊滚,直到被一棵桂花树挡住。黄粉色的桂花还有些开的,树下也落着很多花瓣。
香味浓郁,让人陶醉。
“你,你没事吧?”这么跌一跤,滚下小土丘,他倒酒醒了。
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的侧脸,一个活脱脱的杜言白。这下,轮到我不清醒。我想起那次我摔下自行车。杜言白也是这样抱着我,护着我。“你呢?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没事。”他轻柔的说。天哪,就连声音也像极了,“你呢?”
“你没事就行。”那天,我也是这样看着杜言白,对他说着同样的话。
四目相对,鼻尖贴着鼻尖,嘴唇也要贴在一起。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浑身的血液也火烧一样的不安分。
之后,我回想,我肯定是鬼迷了心窍,否则,怎么会含住他的舌头,怎么会更热烈的回应?应该是,有回忆的魔力,同样的,也有报复苏云帆的快/感。
那么,他呢?他又受到什么驱使?往事?还是别的什么?
在他即将冲破我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把我和他拉回现实。
我推开他,拉他躲进假山里面。
这个公园太偏僻,看这样子,平时很少人来。
脚步声远了,头顶呼啸而过的客机也远了,又安静下来。我和他对视一眼,发现手里还拉着他的手,耳根子一热,慌忙把他的手撒开。
风从耳边抚过,把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假山的另一个洞里送过来。
那粗鲁压抑的喘气声,分明是……
“啊”我惊叫一声。
南山北赶紧用手堵住我的嘴,“嘘!”
那个声音骤然停下来,两个头冒出来,是一对中年男女,那男女脸庞通红,满脸汗迹。看见我们,那男的不好意思的笑一下,那女的已经在穿衣服。“你们也是……”
“不是。”说完,我已经走出假山洞。
“抱歉,你们继续。”南山北随后跟过来,在我身后低声说,“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我听见身后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大家都是来寻求刺激的,还害羞什么?”
“估计是第一次。”女的声音很绵柔,棉柔的叫人心头一痒,像有猫爪在轻轻挠。
那男女并没有出来。
我闷着头,耳根子火辣辣的,一直往公园出口走。“走吧,我送你回家。或者,你自己打车回去,我看你酒醒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