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惊醒,窗外,黑夜已淡出一点鱼肚白。这么早。会是谁?我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太阳穴,吃力的睁开眼睛。我将自己的心。从隐隐作痛的梦中拉回来,冲着门喊。“谁呀?”
门外人不答,只是又一阵咚咚咚。
我扶住脑袋。披衣,下地,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到苏云帆红着眼睛站在门外。
他似乎一夜未眠。又喝了很多酒,灰西装搭在肩膀上。衬衣袖口卷起来,衬衣扣子被他扯掉一颗。只摇摇欲坠挂在线头上。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将门关上。“是来商量女儿抚养权问题吗?没的商量,有亲妈在,我不会让女儿跟继母生活。也请你。为女儿着想。”
他并不踩我说什么,而是推开我。走进房间。一头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睡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吐,吐的衬衣上、地上哪儿都是。
“我给向婉清打电话,让她把你这死尸领回去。”我从他的身下拽出已经臭哄哄的西装,掏出他的手机,手机静音状态,屏幕正在闪。
是向婉清。
我接通电话,不等她说话,就直接说:“苏云帆在香叶树公寓,他喝多了,你来把他捡回去。马上。”
说完,我兀自挂断电话。将电话里的咒骂,隔断在那一个挂断键外。不想自找不快。
“贝贝……贝贝……爸爸对不……起你……”苏云帆又是一阵猛烈的呕吐。全部吐在衬衣上。“贝……贝……爸爸……”
“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也不知是因为他说出了贝贝的名字,与我内心深处某种东西相通了?还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触碰到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粗暴的扒下他的衬衣,给他盖上西装外套。衬衣扔到洗脸池,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拎出来,扔进甩干桶甩干,用吹风机吹一吹。再从抽屉里找出针线,将扣子缝好。最后,再给他穿上。
心想,只是为了儿子。
我与他夫妻情分早已荡然无存。
门虚掩着,向婉清一脚踹开门,看到我正在给苏云帆系衬衣扣子。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我一耳光。
我也起身,毫不犹豫,还给她一耳光。
她气得瞪大眼睛,冲我吼,“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还有脸打我?你说,你在干什么?”
我气定神闲,指着苏云帆,“麻烦你赶紧把这个男人捡走,拜托。”
向婉清更加气恼,“喂,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你倒是回答我啊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我狠狠打断她的话,“你看见什么了?我给他系扣子?对,我是给他系扣子了。仅此而已。麻烦你和他赶快从我们家消失,谢谢,不送!我怕我儿子魂魄待会儿找你索命,我可拦不住。”
向婉清脸色刷一下,变得灰白,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四下里警惕地环视一圈,“吓什么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说完,她去扶起苏云帆,踉踉跄跄走出门。
“说话心虚,就不要说了,万一应验了,就不好了。”我啪一下关上门,将他们关在门外。
听见向婉清发动车子,离开楼下。我才抓起遮沙发巾,扔进洗衣机,倒了半瓶洗洁精,打开自动清洗按钮。
在隆隆的搅动声里,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给紫蕙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去上班时顺道来接我。
我心里很清楚,要想保住女儿的抚养权,必须从现在起振作起来,去上班。用上班的时间,将自己的脑和心填满。
窗帘哗一下拉开,茶几上有叮叮当当的声音,莫不是我的贝贝真的回来了?我甩甩脑袋,从现在起,接受现实,不要再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了。我拉紧卫生间的问,朝外喊,“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