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迎坡而上,我按下车窗,凉风从窗外灌进来。我看着他的侧脸。将那轮廓印记在心里。落在车玻璃上的几片落叶,一片一片,被凉风带走。那带走的。仿佛又不是落叶,而是我的心。
他的眼圈发红。这几天,脸瘦了一圈。黑眼圈也很严重。穿着红色短袖t恤,灰色运动衫。他手心总是有凉凉的汗珠,湿湿的,我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爱。无法消散。
他是不爱我吗?所以,爱能很快消散?
爱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了……心头的痛。让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总之很痛很痛……
在车里音乐的掩饰下。我哽咽起来,泪不停的流啊流……
“薇薇……薇薇……我在开车呢。没办法照顾到你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睁开眼睛。看到紫蕙正趴在方向盘上,心疼的看着我。车子停在路边。一棵满树红叶的枫树。正在风中哗啦哗啦的哭泣。
“薇薇。你做什么梦了。是梦到了杜言白吗?你睡着了,一直一直在哭……我不敢叫醒你,但你让我心疼……”
紫蕙将我紧紧揽进怀里,拍拍我的背,温柔的摸摸我的脸,“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看,好好的妆,又哭花了……好好的,好不好?”
“额,好……”我挺着一张很丑的大花脸,努力笑着,说,“我们走吧。”
“今天,他那里下雨了,有点冷……”紫蕙忽然说。紫蕙说的是伟廉那里吗?伟廉现在在另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还关注他那儿的天气,是不是还爱着他?”是啊,如果爱是能说不爱就不爱,只是一个键,按下去,心里的爱就停止,该有多好。
紫蕙不语,但紫蕙眼眶红了。
“世上,真的有忘情水,那种东西吗?”我喃喃。如果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喝下,就不会再心痛,就会忘掉所有一起留存的回忆。
紫蕙敲敲我的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几天理发店生意怎么样?”我随口问。
“蛮好的,我新聘了一个理发师,设计感爆棚,手法非常好。”紫蕙将车停进外面的停车位里,规规矩矩。
她拔出车钥匙,捧着我的脸,柔声说:“薇薇,你的状况真的非常的差,脸色也很不好。而且,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你真的现在要回来上班吗?你知道,我会不放心你的身体,你只是个女人,不是石头。店里有你的股份,你只管养身体,钱的事,不要担心。”
我努力扬起嘴角,冲她笑笑,“紫蕙,上次我已经提走了所有股份,哪里还有什么股份。”
“这个店的装修款,基本都是你掏的,我把那算作你的股份。”紫蕙摸摸我从床上摔倒地上,撞黑青的额头。“我知道你很心痛,但,我希望你坚强起来。”
心被揉碎的感觉,心碎过的人都会懂得吧?揣着一颗碎成渣渣的心脏,跟在紫蕙身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移动。像一个无心的人,像一个行尸走肉。
“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紫蕙挽住我的胳膊,轻声说。
我不想把生病的事告诉她,医生对南山北讲,这个病好不好且难说,孩子恐怕是无法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