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蕙和伟廉离婚以后,伟廉便离开了理发店,到玄武区另外开了一家。伟廉和父亲住在一起。紫蕙流产以后。便失去了婚姻和爱人。刹那间,她从天堂坠落地狱。她虽然每天都精神抖擞的上班,用心经营着理发店生意。与人谈笑风生,走路倩影翩翩。
但是。她的心痛,我知。我也能体会。
她是硬撑着。
虽然,她尽力往人堆里扎,尽力把嗓门抬到很欢快,很无谓。但。她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我还是能看到她偷偷落泪。
她将车开回住处,这样子狼狈的她。再也没办法佯装明媚的走入公共场合丢人。她一直都努力掩饰自己的难过,在见到伟廉和别的女孩共进午餐的时候。瞬间崩溃。再也无法佯装。
她下了车,不撑伞。孤单的走进雨中。不知为什么,南京城这几天的雨,这样的多。这是南京城的眼泪吗?从淅淅沥沥。到倾盆大雨。
我从座位底下捡起那把伞,撑开。跑进雨里。给紫蕙遮在头顶。
噼里啪啦的雨点。把雨伞敲得生痛吧。如果雨伞也会心痛的话。
紫蕙没有抗拒那把伞,只从我手里接过那把伞,双手紧紧扣住那把伞。就像扣住的不是伞柄,而是某双手。紫蕙再次失控,泪在脸上恣意的奔流。
我用袖子替紫蕙擦擦眼泪,紫蕙的泪却不停不停的流,没来及擦干净,又流了满脸,从下巴滴落,滴落。吧嗒,吧嗒,坠进汹涌的雨河里。
“好了,好了,好好的,好不好?我在,我陪着你呢。”我把呆立雨中的紫蕙,紧紧拥入怀里。
紫蕙不停的抽噎,在我的怀里,不停的颤抖。我真的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只能抱着她,陪着她。
“走,我们回家。”我抱着紫蕙,两个浑身被雨浇通透的女人,穿过雨帘,钻进黑乎乎的楼门洞。
咔哒一声,打开防盗门,走进门,没有换鞋,我先把紫蕙放在另一边的藤椅上。接着,甩掉灌满雨水的皮鞋,趿拉上拖鞋,走到卧室,取出两身家居服。先帮紫蕙换上,再自己换上。把地上的衣服,深浅色分开,浅色丢进卫生间的自动洗衣机里。
出来客厅的时候,紫蕙已经不见人影。我第一直觉,是跑到客厅阳台,向下望。听到从主卧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才赶快小跑到主卧,害怕紫蕙做傻事。
紫蕙正趴在那张铺着红玫瑰被套的大床上,含泪抚摸着被套上盛放的红玫瑰。那每一朵,都记得她和伟廉,曾经是多么深情拥眠到天亮。十指相扣的漫漫长夜,依偎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幸福入梦。
“蕙蕙……”
紫蕙睁着红肿的眼睛,轻声呢喃,“有一次,我做了一个噩梦,滚到床底下。他把我抱起来,抱回床上,从我的身后抱住我,紧紧攥住我的手,心疼的吻着我的脸、我的头发,轻轻拍着我,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他说,不怕不怕,我在呢,我在呢……”
我抱抱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纵使所有人都轻弃,我也不会。
这个世界,前路越走越深,失去的越来越多,在乎的人越来越少,我怎么会不珍惜。只要我活着,就会珍惜她这颗真挚的心。
“不要再想着他了……蕙蕙……可恶的他,明知想他会心痛,为什么还要去想他?”
紫蕙摇摇头,“如果我能不想,该有多好。心,不爱就不会痛。可是,我爱了,我曾经是那样刻骨铭心的爱着他,即使今天,我仍然不能够,不爱他。回忆太折磨人,我看哪里,哪里都是关于他……”
我用干毛巾给她擦擦头发,擦擦脸,轻抚着她的头发,对她轻声说:“我去煮点姜糖水,要不然,我们俩都会感冒的。你乖乖躺一会儿,然后去吹干头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