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景象突然改变了。
而这种毫无来由的改变,让人不由得心慌。
贾晴明感觉到这武场之中,突然升起了一阵迷蒙的大雾,原本借用梦世界的阴气而捏成的灵怪,如今全都隐入雾气之中,到处都是一副影影绰绰的样子。
雾气从武场的边缘生成,迅速向他们二人的脚下蔓延,一步步蚕食着他们的视野。
“袁木头。”贾晴明叫袁柏杨,希望唤起他对这种异象的注意。
“嗯?”虽然从他的声音之中完全并不能判断出,这家伙是否真的对此感到警觉起来了,但袁木头也迅速做出反应,到了他的身后,二人结成背对背的防御阵势,这样的战术可以互相防范着对方的背后。
但雾气并非是敌人,虽然不会发起攻击,却也不会被防御的阵势所逼退,像是白色的帷幕一般,稳步地逼近两人,最后连他背后的袁木头也被吞没了。
能见度仅有几尺。
“该不会是……白凌小姐玩的新花样吧?”贾晴明暗自心想,靠雾气遮蔽能见度的新型修行么?
他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天眼之上,这里是梦世界,全神贯注于天眼的时候,他能看见这里的一切都是阴灵构造的,演武场之中的景象,那些武器架,甚至是边缘处的围栏,全部是由梦境的阴灵组成的框架。
看起来像是只勾出了草稿的漫画分镜。
这也是为什么白凌小姐会在庄周梦的事件之后,给他这样的特训,能集中精神将天眼之中接收到的灵的“波段”放大,便可以分清周围的世界究竟是真实存在、阴阳交织的现世,还是虚无的梦境。
而这些突然出现的雾气,确实只是梦境之中迷惑人的幻象罢了,是由极小的阴灵微粒构成的,十分薄弱,但却又能悬浮在天眼构成的灵之视界之中,同样干扰着他这天眼的视线,无论从哪种角度看,这都是一种雾气。
不过这无关紧要,虽然只是费力了些,但只要他集中精神,方圆二十步之内若是出现强大的阴灵构造体,他依然能够分辨得出,比如……
正从后面接近他们的那个,那身形比普通人都要更高大,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袁木头,小心前面!”贾晴明高声喊道,但他没有听到袁木头的回答,而那阴灵构造的怪物持续逼近。
虽然袁木头平日里是那种并不太讲话,有些迟钝的类型,但是贾晴明清楚,这样的情况若是他听到了,至少也是会应上一声,可是现在背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就意味着……
他向旁边飞身闪开,在这个空档之间,他看清了自己的背后并没有袁木头的身影,一个深重的如同铁铸的身影迅速突破浓雾而来,他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军士,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骏马载着他全副武装的身体突破浓雾,手中的长戟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冰冷而锐利的杀伐之风,掠过贾晴明的脸颊。带着草皮的泥土被马蹄践踏扬起,在马腿旁翻飞起来。
泥土中带着的土腥气,夹杂着一股钢铁的气味,好像也将一股遥远的,沙场的气息带到了此处。
随着这骑马军士的出现,浓雾似乎便随之散开了,天地之间好像有一道幕布徐徐拉开。贾晴明发现周围的场景变化了,现在的他……
仿佛就屹立在一片无边旷野之上的战场。
两军对阵,他能远远看见模糊的军阵,人头攒动,旌旗猎猎,双方的将士各在一边,却没有交战,他们似乎在对现在二人的对战进行强势围观。
这是……阵前决斗么?
贾晴明知道古时的战争中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双方交战,出于各种原因,先进行阵前决斗,以此代替流血漂橹的大战。
决斗胜的一方的士气也会随之旺盛起来,对方则会畏其锋芒,即便不会为一场阵前决斗的失败而败走,却也不太会选择在己方士气低落时继续进攻,至少会先行退去一阵子。
即便是华夏的古代一直是奉行兵者诡道的信条,比起个人的勇武,更重谋略,但这种充满了荣誉感的阵前决斗传统,依然在这些血性的战士之间保留下来。
贾晴明感觉到此刻自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手心的触感和重量之感都是与此同时出现的。尽管那同样是灵体构造出的虚假之物,但那虚假的触感足以以假乱真。若不是梦境之中的触感无比真实,白凌小姐也不会选择让他在梦境之中修炼了。
这把剑看起来是非常古老的样式,但是本身并不古老,握柄上那清晰的不够符合人体工程学的纹路,还有剑锋的光亮程度,都可以判断出这是一把新剑。然而那样式却是十分古老的,似乎来自华夏古老的某个朝代。
“我这是……穿越了?!”
那骑马军士一击挥空,冲到了另一头,再度调转了马头,催马朝他发起了冲锋。
看来如果不解决掉这家伙的话,是不可能从这个梦境场景离开的了。
远处围观的军阵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大概是在为己方出战的勇士鼓劲助威。贾晴明咬咬牙,反正是在梦境之中,就姑且试试看吧。
他脚下移动了几步,算是让自己热身,话说回来自己步行面对对方这骑着马的家伙,本来就不占优势,以他的速度,若是被马蹄踩死了都毫不奇怪……
当他移动起来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些不便,他把手中的剑轻轻地挥舞了几下,才发现手臂上的宽大袍袖让这样的动作颇为不适。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身上正穿着一身不便活动的汉服,大袖上有着蝴蝶图案的暗纹,而下装的裙摆虽然与汉服正装不同,做了一个方便行动的开衩设计。但开衩的位置还是不够高,因而奔跑起来可能都会有些费力。
但是……
虽然贾晴明对汉服并不太了解,毕竟他这个人对于日常的生活层面关注得更多一些,不像白凌小姐那样穿汉服、玩熏香,但是他依然隐约地觉得,自己这一身汉服,怎么好像是……女孩子的款式?!
直到他低下头,看到自己不再平坦的胸口。
心潮也随着波涛起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