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的确很聪明。
从小到大,她一向都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否则,她又怎么能从嫡母的手中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否则,她又怎么能从那个乡下土财主的家中住进这西岐第一权贵之地----定西侯府之后呢?
如今嘛,她既然已经住进了这座定西侯府了,那她就必须要更加的聪明了。
陈小姐知道,如今,便是她最好的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早饭之后,陈小姐在拔下了头上的一支金钗贿赂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之后,终于打听到了定西侯顾渊的消息。
侯爷他一大早就出了侯府吗?那,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侯府之中,偶遇上晚归的侯爷呢?
陈小姐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尚且还很是平坦的小腹。
她的肚子里,有个孩子。
在三天之前,陈小姐曾想过要除去这个生父不明的孩子;可此时,陈小姐却是改变了主意。
因为,如今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肚子里有个孩子,一个刚刚才不足一个月的胎儿。
陈小姐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很是耐人寻味的一笑。
几天之前,那一副堕胎药,没有要了这个孩子的命。那么,接下来,这个孩子,便会为他们母子二人带来一个锦绣前程!
想来,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陈小姐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中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莘依依----定西侯府夫人?
你不是很厉害吗?若是等到了那一天,我看你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陈小姐松开了手,抬头看向了侯府正院的方向,微微一笑。
呵呵,夫人啊夫人,很快,奴家便能正大光明的喊你一声姐姐了!
陈小姐微微一笑,转身回房。
春光院的一处角落里,周婆子隐在阴影处看着陈小姐脸上的笑容,不由暗暗的冷笑了起来。
看来,主子说到没错,这位陈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啊。
只可惜啊……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
我呸,什么东西!
凭她,也敢打自家侯爷的主意?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若是侯爷留着她还有大用,便是不用主人吩咐,自己这个老婆子,也能收拾了她。
周婆子微微垂眼,敛了眼底的冷意,微微转身时,却又似随意的捏碎了手中的一个物件儿。
却正在此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笑嘻嘻的小跑到了周婆子的身旁,踮着脚尖触到周婆子的耳畔,小声说道,“婆婆,那位小姐好大方啊。方才如今,她正找您呢……”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陈小姐的方向……
“知道了。”周婆子心中一动,又随口点了前来传信的小丫头几句,这才嘴角微动,瞬间掐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来,而后才踩着小碎步,一扭一扭的走向了陈小姐的闺房。
“陈小姐,您找老奴有事?”周婆子推开了陈小姐的房门,笑着福了一礼。
经过一夜的相处,这主仆二人,显然是有些熟络了。
“周嬷嬷,快请坐下说话。”陈小姐并未坐起,却很是得体的一笑,看似无意的问道,“嬷嬷,昨夜侯爷虽是留了奴家在侯府里过夜。可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奴家也该回去了。所以……”
陈小姐说到这里,这才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周嬷嬷的身边,微微一笑。而后却将她手腕上的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子退了下来,笑吟吟的塞到了周婆子的手中。
“陈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无功不受禄的……老奴又怎么好收陈小姐您这么好的东西呢?”周婆子心中一动,嘴上虽是连连推辞着,手中却将那个镯子捏得死死的。那一双平日里看着很是浑浊的老眼,此时也正紧紧的盯着手中的白玉镯子,双眼冒光。
陈小姐见此,自然是暗喜不已。
看来,这老货,果然是有些爱财啊。
“嬷嬷您无需和奴家客气,尽管收下便是了。至于说什么无功不受禄妈眼下,奴家这里正好有一桩事情,还要请嬷嬷您帮忙一二呢!”陈小姐见周婆子已经笑眯眯的收好了那白玉镯子,这才笑吟吟的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来。
“姑娘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了。老婆子只当尽力而为。”周婆子却是站起身来,走到陈小姐的面前,很是谄媚的躬身笑了一笑。
姑娘?不叫陈小姐了吗?
呵呵,有意思。
父亲大人说得对,这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陈小姐听得这姑娘二字,果然是笑得愈发明媚了起来。
姑娘?这两个字此时听起来怎么就有着那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呢?这周婆子果然不愧是在侯府内宅行走了多年的老婆子啊,果然很是会说话啊。
如此甚好。
陈小姐揭开茶盖,微微一笑。
看来,这个白玉镯子,果然没有白送。
“嬷嬷,您还是坐下说话吧。”陈小姐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这才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而后却又突然怅然一叹道,“奴家蒙侯爷厚爱,在侯府里住了一晚,心中很是感激,也很是不舍。可即便再是不舍,如今这天色已是大亮,奴家也应该要回去了。不过,奴家想着,若是就这样不告而别的话,终究是不大好的……”
陈小姐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周婆子,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且不说周婆子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便说这些日子以来,她跟在莘依依的身边,久在侯府内宅之中行走,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差的。
此时,陈小姐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周婆子又怎么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弦外之音呢?
“姑娘,您是想……去与侯爷当面道别?”周婆子谄媚一笑,而后躬身,垂眼。
这位陈小姐,果然是有些心急了啊。
这不过才入府的头一天,她便要等不及的再去勾引侯爷了吗?
哼哼!
周婆子低着头,视线却是落在了陈小姐的小腹之上……
“嬷嬷说的是,”陈小姐并未否认自己的意图,反而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奴家蒙侯爷怜爱才在侯府内住了一晚,如今即将离开,自然是要与此间的主人,道个别的。只是,奴家对侯府不熟,也不知道在哪里能见到侯爷……此事,就要有劳嬷嬷您多多费心了。”
说完,陈小姐竟然起身,冲着周婆子的方向,微微福了一礼。
“这个嘛……”周婆子赶紧侧身一步让开,却又故作为难道,“姑娘,如今侯爷他并未在府中啊……”
这位陈小姐,果然好生会说话啊!
她一个姑娘家,即便是要和此间的主人道别,难道不应该去找夫人吗?
可这位倒好,竟然开口就要见侯爷?
哼哼!
“嬷嬷,这个奴家也知道。不过嘛……”说到这里,陈小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笑容道,似有所指道,“侯爷总是会回府的吧?奴家做客侯府之中,不大方便使出乱走。所以……就有劳嬷嬷您,多多费心,帮着奴家多看看了。”
说完,陈小姐故意拔下了头上的另外一只分量十足的金钗,有意无意的往周婆子的眼前,晃了那么几晃。
周婆子似乎被金钗上那颗硕大的珍珠给晃花了眼,不由眨了眨眼,低下了头。然而,无人发现的是,在她垂下的眼中,却是冷光一闪。
这位陈小姐,果然不愧是商贾出身,十分的会算计啊。
“姑娘放心,老奴这便去前院盯着。”
再抬头时,周婆子又故意瞟了陈小姐手中的金钗一样,这才带着一个谄媚的笑容,躬身离开。
打发走了周婆子之后,陈小姐看着手中的金钗,微微一叹。
这已经是自己手中最后的一件首饰了。
然而,她却丝毫也没有觉得不舍。
不过是一些首饰而已,等她嫁入了定西侯府之后,想要些什么样的首饰没有!
此时,可不是心疼这些身外之物的时候啊。
陈小姐放下了手中的金钗,再一次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孩子,将会是定西侯顾渊的孩子!
原来,陈小姐今日之所以会如此着急,着急到不惜散去了自己身边唯一的几件首饰,便是因为,她想要尽快的勾引到顾渊。
只要……顾渊上了她的床,哪怕是只有一次!那她便能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栽到顾渊的头上!
毕竟,前些日子,城中的那位大夫不是说了吗?自己这身子,如此也不过才一月之数,在这个时候,她自然可以为这个孩子重新找个爹!
而定西侯顾渊,无疑便是最好的人选了。
她住进了侯府,顾渊留下了她,她又有了孩子……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她没有理由会失败!
至于那位侯府的女主人莘依依嘛?
陈小姐不由淡淡一声冷笑。
据她所知,那莘依依早已经在年前产下了侯府的嫡长子。既然,侯府里已经有了嫡子,那便自然可以有庶出的儿女了。
而一旦在自己公布了身孕之后,作为侯府的当家夫人,她莘依依又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己入府呢?
到时候,她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嫁入侯府,喊上那位……一声姐姐了!
而后嘛,她自然会想法子故作早产,然后诞下麟儿。
而这个孩子……陈小姐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微微一笑。
这个孩子,将会是自己在定西侯府里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