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太傅一叹之后,敛了那些多余的心思。这才将莘依依传回的那些安排,低声的说了一遍。
几位将军听完之后,同时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默默的盘算了起来。
原来,莘依依这一个多月以来,领着数千侯府精锐,将整个岐山都翻了个遍的事情,众人虽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众人皆以为莘依依之所以会如此执着与此事,乃是为了那位云中子前辈,以及那位前辈身边所带的那只白猿。
白猿现,明君出。
若是那传说之中的神物白猿,出现在了西岐城的定西侯府内;那冥冥之中所代表的天意,岂不是就昭然若揭了吗!
天下兴亡,谁主沉浮?
那自然是白猿所意属之人!
没有人会开口说破此事,可众人却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除了李靖。
李靖很清楚,师傅他老人家没有来西岐,更没有在身边带着一只白猿。
只是……侯爷他为何要那样做呢?
李靖不解,可他想着侯爷临走前的那些吩咐,却也不会去主动说破此事。
一切,还是等夫人回府之后再说吧。
书房内,众人重新聚集在了一起,想着自家侯府和夫人先后传回的消息,又仔细的商议了起来。
乌衣巷,顾府。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
厢房内,秋儿双手交差叠放在小腹处,微微躬身,看上去十分的谦卑。
顾二夫人张氏见此,却觉得十分的刺眼。
这位秋儿姑娘,此时站在自己的面前,又是何意呢?
这个时辰,可已是月上中天,三更时分了。
“秋儿,你怎么还不去睡?”张氏有些无奈,微微一叹。
这位秋儿姑娘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里,她这位当家夫人又哪里能安心睡下。
“回夫人的话,奴婢不敢去睡!”秋儿垂下的眼里,精光一闪。
不敢去睡?
一个不敢,便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今夜,这座顾府里,恐怕会发生不少的事情。
此事,她和张氏都心知肚明。
只是……
张氏突然转身,想要不管不顾的离开,可到底还是顿了一顿。
“秋儿,不管你信不信。”张氏没有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说道,“那件事情,和我无关。”
顾茂连想要做的事情,真的和自己无关。
事实上,自从她接掌了这座大宅子之后,就已经很少去管那个男人在外面的事情了。
尽管,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只想安安稳稳的守着这个家,守着自己的孩子,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
“夫人,”秋儿上前一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张氏的身边,意有所指道,“您和二爷乃是一对夫妻……”
是夫妻,便不可能无关。
张氏默默一叹。
几息之后,她终于回头看了过来。
“秋儿,你想让本夫人怎么做?”
她不想妥协,可为了自己身后的那五个孩子,她又不得不妥协。
她不能让顾茂连毁了这个家,毁了孩子们的前途。
顾茂连,是她的枕边人。她了解那个男人,那个志大才疏的男人!
这一次,不管定西侯顾渊被囚禁在京城的消息是真是假,顾茂连都绝不会成功。
因为,这西岐一地可并非只有一个定西侯顾渊能撑起一片天啊。
那位侯府夫人----莘依依,自然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顾茂成,绝不是莘依依的对手。
“夫人英明。”秋儿躬身一礼,抬头微微一笑,而后才走到了张氏的身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同一时刻,在顾府前院的一间十分偏僻的小院门外,一道被封闭了多日的小角门,默默的被人推开。
如今顾府的男主人----顾茂连正站在角门的一旁,暗暗搓了搓手,神情有些紧张,也有些得意。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来了角门之后的那位客人,那位来自十字街头背后的客人。
月上中天,星光黯淡。
黑暗之中,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披风里的神秘人,悄无声息的迈入了顾府之中。
“连二爷,久等了。”来人的声音十分的僵硬,似乎是直着舌头含着沙子一般,十分的不自然。
然而,这般不自然的声音,听在顾茂连的耳中,却是如有天籁一般,十分的动听。
因为,这个声音,代表了权势,朝廷认可的权势!
“张大人,请!”顾茂连喜上眉梢,连忙伸手做出了一个有请的动作。
神秘人却是摇了摇头,继续僵硬道,“不必了,连二爷。张某虽是漏液前来,然,不过是说上几句话的功夫而已,就不必进屋叨扰了。”
这……
顾茂连脸上的喜色一僵,有些紧张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这位张大人不肯入府一叙,是……还不够信任自己吗?
顾茂连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见眼前的神秘人微微扬了扬手。
“连二爷,您尽可放心。您的那些银子,是不会白费的。”神秘人的声音越发的僵硬了起来,“你想要看到的那些人,明日都会现身于定西侯府。你不想看到的那些人,明日也必然不会出现在定西侯府。不过,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就端看连二爷您自己是否能把握住了!”
说完,神秘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后退着退出了顾府的门槛,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顾茂连没有离开,仍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双手。
机会,就在明天吗?
……………………………………
西岐郊外,漆黑一片,静谧无声。
莘依依领着数千侯府精锐,却是静静的藏在山野之间。
惊羽和暗夜二人,站在莘依依的身后,神情亦格外的凝重。
主子为何不连夜入城呢?
以主子的身份,想要连夜叩开城门,又算得是什么难事?
然而,莘依依只是站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看着西岐城的方向,平静而默然。
她不是不能在今夜入城,而是不想入城。
若是她此时连夜入了城,那明日的那一出好戏又还怎么能开场呢?
她故意放出了那个消息,又在山里徘徊了这么多天;为的,不就是明日的那场好戏吗?
钱财果然动人心啊。
莘依依默默的一叹。
真是可惜了那些银子了。
莘依依回身,默默的坐到了一旁的大石上,双手托腮,眉眼之间却是多了一抹轻愁,一抹思念某人的轻愁……亦是情愁。
如此夜色,也不知道那个冤家是否也和自己一般,正在默默的思念着某人呢?
莘依依眨了眨眼,似乎又看到了那冤家含笑戏谑脉脉深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