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气渐渐消散。
谁让他是男人呢!是男人,就应该让着自己的女人一些。
“依依,你先下来,听我解释。”他抬头看着她,如墨的眼眸之中,满是无奈和宠溺之色。
“解释什么?”莘依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轻声道,“难道,北地的蛮人来犯不是真的?难道,北地的狼烟遍起也不是真的?难道,这一切的事情,你定西侯没有插手其中?”她已经给过他解释的机会了。
“依依,这些都是真的。”但,这并不是事实的全部,顾渊无奈的一叹。
“那你还要解释什么呢?”莘依依看着他,嘴角的嘲讽渐渐变成苦笑。
顾渊的眉头邹得更紧了,“依依,你终是不相信我?”所以,才不愿意听他的解释吗?
她不相信他?
莘依依微怔,而后冷笑了一声。
这个冤家竟然说她不相信他!
“顾渊,”她神色微敛,却容颜大盛,带着丝丝的哽咽,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我不相信你?我莘依依两世为人,在你顾渊负了我一世之后,我今生却仍旧义无反顾的陪在了你的身边。可你呢?你却说,我不相信你!试问,若我不相信你,又怎么会嫁给你?若我不相信你,又怎么会为你生儿育女?若我不相信你,又怎会告诉你我重生的秘密!顾渊,你告诉我,你还要怎样的信任?”
她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这个男人!而他呢?到了此刻却说她不相信他!
他到底要她怎样才算相信他!
莘依依有些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拽紧了马缰,别过了头。
顾渊看着她眼眶中的泪珠缓缓滚动,却始终不曾涌出的模样,心疼极了,也自责极了。
他不该试探她,更不该说那些冲动的话。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跟她解释清楚。
“依依……”顾渊看着她难过委屈的模样,不由自主的便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而莘依依却还紧紧的攥着缰绳的另外一端。
于是,本来绷得紧紧的马缰,因为一方的骤然失力而失去了平衡,莘依依忍不住向后倒去。
如此一来,马缰紧绷,马儿吃疼不已,猛然受惊,不顾一切的向前扬起了马蹄。
马背上,猝防不及的莘依依只得紧紧的加紧双腿,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
惊变顿起。紧接着,受惊的马儿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顾渊见此,肝胆俱裂之下,立即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依依,抓紧缰绳。”
眼看着莘依依就要被受惊的马儿摔在地上,顾渊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人一马,却只觉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
莘依依如同一片孤舟在狂风巨浪里一般,起伏不定,危险重重。
顾渊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连连狠甩马鞭。“依依,夹紧双腿,攥紧缰绳,千万别松手。”
然而,莘依依胯下的骏马在吃疼之下,越跑越快;两匹马儿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情急之下,顾渊双目通红,不顾后果的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自己身下的骏马。
一下,两下,三下……
他胯下的骏马在骤然吃疼之下,亦是发疯一般的往前冲了出去。
很快,两匹受惊的骏马,渐渐靠近。
“依依,别怕。”顾渊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前方的妻子。
“渊!”莘依依双手紧紧的攥着马缰,双腿亦是发自本能的夹紧马腹。
疾驰之下,冷风大口大口的灌向了她的嘴巴,让她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莘依依不由有些后悔了起来。
若是早知道会惊马的话,方才,她就不会任性的想要离开了。
如今,她命悬一线,满心满脑里,却都是那个冤家的身影。
生死之际,真情流露。
大风之中,莘依依泪流满面。
“依依,别怕。”顾渊追了上来,偏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依依,我来了。”
趁着两匹马齐头并进之时,顾渊松开了手,双腿一瞪,借力往一旁跃了过去,扑向了莘依依。
二人从马上摔下的那一刹那,顾渊一手搂着莘依依的后背,一手按住她的头,将她紧紧的护在了怀中,往一旁的草甸上滚了过去。
片刻之后,去势渐消。二人在草地上滚落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依依!”顾渊不顾后背上的剧痛,赶紧低头看了下去。
莘依依静静的蜷缩在他的怀中,惨白着一张脸,一动也不动。
“依依,你怎么了!”顾渊见此,心神俱荡之下,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莘依依,你快醒醒!”
便在此时,惊羽和暗夜二人总算是赶了过来。
惊羽看着自家主子昏迷不醒的样子,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伸手指向了前方。
“侯爷,主子她……她流了好多的血!”
哪里有血?他怎么没有看到血!
顾渊微怔,目光顺着惊羽的指向缓缓下移。
莘依依的小腹之下,白色的裙底,已然是血红一片。
好多的血!
顾渊只觉得双目通红,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的世界。
他死死的抱紧了自己的妻子,抬头看向了四周追来的一众影卫。
“暗夜,你赶紧回去,通知大军就地扎营,且让军中的随行大夫们,赶紧准备起来。惊羽,你过来帮忙,我们赶紧把依依送回去。”
“诺。”暗夜惊羽二人,赶紧点头,分开行动。
一刻钟之后,满身都是擦伤的顾渊抱着昏迷不醒的莘依依,如同发了疯一般的冲入了大军行辕。
随军的李老大夫赶紧领着另外几位医官,围了上去。
顾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妻子,不肯撒手;一双如墨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在李老大夫的身上。
李老大夫叹了口气,只好跪在地上,默默把脉。
众人不敢喧哗,目光却全部都紧紧的盯着李老大夫。
时间一息一息的溜走,大营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直到李老大夫脸色一沉,缓缓的收回了手。
“李老,依依她怎么样了?”顾渊看着李老大夫,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侯爷……”李老大夫欲言又止,最终却是抬眼看了四周的众人一眼。
顾渊微微皱眉,大帐内其余的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都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离开了。
李老大夫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默默的叹了口气。而后,他再次抬头,又欲言又止的看了顾渊一眼。
顾渊的脸色骤然发白。
李老这是什么意思?依依她,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