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烽火游侠路 第89章第八十九章 百里玑的心路
作者:飞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八十九章百里玑的心路

  百里玑其实并不是一个把感情当作流水时间的无义人。她不过只是一个有些本事、果敢坚忍的普通女人罢了。

  自打两年前她在南山巅上认识了风常父子开始,她的生命就开始进入了一个正常少女的新的篇章。

  她自幼失怙,又正值战乱,秦公嬴驷才刚刚称王不久。她一个小姑娘,从一个地方随着难民走到另一个地方,一路上哀鸿遍野,乌鸦啄食着死者的尸体,人们竞相杀害,彼此用以果腹。

  她见惯了这种残忍和血腥。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都见惯了这种残酷与血腥。那种感觉笔者觉得不是我们现在的人所能理解的。

  孟子说:“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那毕竟是孟老夫子的一厢情愿。

  百里玑见识过那种感觉——你想不杀人,不吃人,你就只能躲,只能饥饿和等死。

  笔者在这里说一个小故事,笔者虽然没有在饥饿中等死的经历,却也因为有一次食物中毒,差点就挂蛋了。所以我能够理解离死亡最近是一种什么感受,而且也不愿意再去尝试一下。

  百里玑也吃过人,已经死了的腐烂长蛆的尸体发出恶臭,但她还是吃了,没有人愿意死。

  后来她遇到了百里渠,那个后来成为她养父的人。

  这个男人使得她的生活第一次有了转变,至少能够让她不要为了生活下去就像野兽一样去啃食尸体,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百里玑。而且墨家子弟要求苦修,自己开荒种地,不管是以物易钱还是以物换物,那都是靠着自己的手和汗水换来的。

  那是百里玑第一次感觉到幸福来敲门,并且无意间敲开了,让她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风景。

  她的第二次转变是在她养父百里渠死了两年半以后。

  那一天风常父子上山,风常是来找百里渠决斗的,可是看得出来,这位闻名天下的刺客首领非常尊敬她的养父,在得知他死后还亲自洒酒祭奠。

  就在这一天,分了家的楚墨剑客上山寻仇,百里玑第一眼见识到了风氏家族的强悍。那一刻,那一个手握属缕宝剑的不修边幅的中年酒鬼就在她的心里占了一席之地。

  当然,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对他自己父亲的态度,外冷内热,别人看来那简直就是个逆子,可是,当风常闪了腰的时候,这货嘴上不饶人,却尽心的服侍。

  那或许就是父子之间感情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吧?毕竟人有不同性格,家庭也会有多种形态,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把尊重挂在嘴边,但自家的亲人却比什么都重要。

  当天晚上,风嗣喝酒和她打趣,把她期的屁股冒烟的事情百里玑也不会忘记,这个已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居然在认识一天的时间里还敢吃她的豆腐。哪怕她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直接踩爆他的脑袋。

  但之后他们父子走了以后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想笑。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有时候居然像个只会逗女孩生气的几岁孩子一样,同时,她的心里也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

  这男人或许不英俊,但绝对够潇洒;不清爽,但绝对有韵味;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可做起事来又十分有分寸;整天醉醺醺的,却每每能够击中要害。这种男人在这世界上大约不太讨好,却在不经意间俘获了她迟来的少女芳心。

  百里玑的眼前仿佛鲜花盛开,在这个与温柔浪漫挤不相容的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里。

  他记得这个男人说自己会去秦国,于是守孝期满,我们的百里大姑娘也去了咸阳,希望能够碰碰运气遇见他。

  她果然遇见了风嗣,也遇见了天下闻名的“一刀封喉”风莠。只是不久就因为他们和秦王子嬴雍结梁子被打进了大牢。风嗣第一次知道她怕老鼠。也是她第一次知道风嗣的二弟风丑是个盗墓贼。

  对于盗墓贼这个行当她无比厌恶,死者入土为安,这盗墓的无疑是使死者不得安宁。墨家敬天地鬼神,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再后来,一路经历了风风雨雨,直到邯郸城外,风嗣在马背上赤裸裸的调戏她,她才真正感觉到这个男人宽阔的肩膀,浑厚的胸背。她嘴上固然不让,心里却已经芳心暗许了。

  所以,当夜里许遂要带走他的时候,百里玑才会想着和风嗣同生共死,才会在挨了一巴掌之后觉得无比委屈,也才会看到风嗣留下的那张破布条后感到松了口气。

  然而不知道是好事多磨,还是情深缘浅。风嗣的母亲狐苓鸳忽然告诉她:“嗣儿身上有暗伤,恐怕活不过四十岁。”的时候,她完全震惊了。

  她好几次想要找自己的“风大哥”问个清楚,但羞于启齿。说到底若是风嗣果然有暗疾,一问之下不啻是揭人家的疮疤。若是没有时,又该作何自处?

  何况既然知道这么一回事情,且不管是真是假,百里玑都要为自己考虑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现代社会女生尚且大多为自己结婚以后打算,更遑论两千年前的那个女人压根就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年头儿了。

  再加上,当她见到风丑以后,就自然想到了他引以为傲的职业——盗墓贼。尤其是风丑居然拿墓葬里的宝贝要拿去做贺礼的举动让她更加厌恶。更兼之风嗣居然把属缕剑送给她。

  笔者曾经多次说过,属缕剑是一把不祥之剑,以不祥之器赠人,让百里玑心里厌恶更增。这对风嗣大约没有什么,因为这把剑就是十余年前风丑送给他自己的,可是于别人而言,不祥的东西就是不祥的东西。

  百里玑忽然觉得,这一家子人太疯狂了。

  这个女人不得不重新省视自己的这段感情。也许生活中是会有“执子之手,死生契阔”的女人,但那毕竟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不然也不值得人们去大书特书。百里玑却并不是,她自小经历的太多的苦难,早让她学会了计算。

  这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大约感情出现裂痕,不是因为用情不真,只不过是当时太过懵懂无知。

  百里玑的心情沉重起来,也恐惧起来。这一条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