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阴沟里翻船
燕国在战国七雄中最北,也是最古老的。自打武王的弟弟召公奭以来,一脉相承,到了这时候。
燕国也是战国中后期最弱的两个国家之一。但它的弱与韩国地小民少而且居于四冲之地不得伸展不同,燕国的弱是因为它的年代久远。越久远的的国家越容易以国脉正统自居,也越容易故步自封。所以燕国纵然拥有极大的面积,人民不少,可是它依然是列国最弱,自找的。
但不得不说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燕国能够趟过几百年的春秋时期,并且一直苟延残喘到几十年以后秦王政统一六国是一个极其幸运的事情。
这主要归功于演过的地理位置。
北地苦寒萧瑟,中原人大多都有点受不了,而且因为气候的原因,农作物也不大好种植,这对于以农耕立国的中国来说简直就是个狗屁地方,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前后,一闹大饥荒,首当其冲的还是燕赵大地。
而且现在的燕国国君姬职也不好过。燕国的北边是强悍的匈奴,南方则是齐国和赵国。赵国自不必说,赵雍胡服骑射,本来就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齐国坐拥渔盐之利,国富兵强。就在几年前还因为子之之乱,齐王田辟疆采用孟夫子的谏言出兵燕国。
现在的燕国,就是一个烂摊子。
风嗣一行人带着商队踏进燕国国土的时候,打从心底里油然起一片亲切感,那熟悉的黄土地,熟悉的语音,无一不是在昭示着故土对每一个背井离乡的人的眷恋。
他们来到一个市镇的时候下了马。风嗣深深地吸了口气,风里还带着黄土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道:“我又回来了。”
风莠难得的收起了嬉皮笑脸,一本正经道:“是啊!大哥,你回来了。又快到小七的忌日了。”
狐苓鸳听不下去了,急忙道:“哎哎哎!你们说什么呢!是快到老五的大婚了。你们会说话么?这么丧?”
众人莞尔。
就在这时候,只听背后人潮涌动,如同海浪一般席卷过来,还有人喊道:“快来快来!风嗣来了。那可是咱们燕国的英雄啊!”
大伙都吃了一惊,尤其是狗不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主人兼师父只不过是稍有一点名气,毕竟在这年头,名声在外的人很常见,但要说被一个国家的山野之地的人们当作救世主拥戴,这倒是头一遭。
但他们似乎不是冲着风嗣来的,一边口里嚷嚷着要一睹他的风采,一边从他们身边擦身过去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狗不理终于忍不住道:“师父,你是真的风嗣么?”
风嗣“嘶”了一声。
许遂也道:“我现在也很怀疑你是不是风嗣了。”
风嗣瞪眼了。
狐高也正要插句嘴,风嗣急忙道:“舅舅,你能别跟着添乱么?”
许遂忽然道:“狐前辈,大贼遇上小偷了。”
狐高一愕道:“什么?”
许遂忍着笑,指了指狐高的大袖。狐高脸色一变,急忙往袖笼摸去,这一摸就叫了起来道:“我操!什么人这么大胆?连老子的钱也敢偷?”
许遂笑道:“是个小孩,穿一身破衣服,扎着俩羊角辫。”
狐高真气得跳脚了,道:“小许,你看见了不早说?害得我阴沟里翻船?”
许遂笑着说道:“狐前辈走千家,盗万户,没想到今天……”
风莠也笑道:“舅舅,你今天不在状态吧?”
狐高拿这一群孩子也没辙,只得干瞪眼道:“往哪里去了?”
许遂道:“顺着人走了。”
狐高叫道:“还不追?”话还没说完,就先用轻功飞上屋顶走了。
几个人都笑着摇了摇头,叫商队自行歇脚以后也跟了过去。他们可都知道了,狐高这老头就是轻功厉害,真要说打架玩命,那是连他妹妹狐苓鸳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如果被引进包围圈,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几个人穿房掠脊,高下立判,狐苓鸳、风嗣几乎与狐高并肩,其次是风丑,后面是许遂和百里玑,再然后是风莠,最后是狗不理。
不得不说狗不理这段时间进步颇大,已经能够跟得上他们了,虽然只是吊车尾,可是毕竟前面数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所以说吊车尾不丢人,关键得看你前面的是些什么人。
人们乌央乌央的涌动,就算跑也跑不快,这几个人又都是展开了轻身功法的,不过片刻就找到了队伍。许遂一眼就看到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衣着破烂,挽着两个小抓髻的孩子,他一指道:“就是他。”
狐高是天底下有名的一个偷儿,这次算是被人扇了一个大耳帖子,早就气得血管都要爆了,一个鹞子翻身,拦住那个小孩子的去路,道:“小子,年纪这么小就不学好啊!”
这小孩本来心里就有鬼,一看正主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还是从天上飞下来的,脸色大变,但肉烂嘴不烂道:“大……大……大爷……什么事情?”
狐高这时候正没好气,上前一步道:“嘿!你小子……”
风嗣一把扯住,道:“舅舅,这还是个孩子呢!”
狐高道:“我知道他是个孩子……你说现在的孩子,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会偷鸡摸狗了?”
狐苓鸳翻着白眼道:“哥,你好意思说别人?你在他这岁数的时候不是一样偷鸡摸狗?没少被爹爹打吧?”
狐高气急败坏道:“老子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大亏!一辈子射雁今天被雁啄了眼!操!不行!小子,把我的钱袋子拿出来!”
小孩子看了一圈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小嘴一扁,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丢在地上,就大哭了起来。
这钱袋子里面原本也没几个铜钱,不过这钱袋却是狐高的老情人亲手给他做的,他视若珍宝,一看被人掼在地上,登时大怒。
狐苓鸳见这样情景,急忙扣住狐高的手腕,不让他上前。
风嗣走到那孩子跟前蹲下,先捡起了钱袋,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才拍着他的头,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偷东西呢?”
那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抽泣道:“你们……你们都不是……不是……好人!风……大叔会……收拾你们的!”
风嗣皱了皱眉,柔声道:“孩子,偷东西是不对的……嗯……我们不是坏人,你要真有什么事情,我们或许能够帮你的。”
小孩到底心思单纯,一听这话,立刻道:“真的?”
风嗣点点头,挤出一抹笑容道:“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