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真假风嗣
小孩道:“拉钩!”
风嗣无奈地伸出手拉钩。
小孩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抽着气道:“我……我叫冯谖……我要钱给我娘买吃的……”
百里玑道:“孩子,你爹呢?”
小孩一听这话,又哭了,道:“死……死了……”
百里玑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这年头有太多的人死,或者是疾病,或者是战乱,或者是饥饿,或者是触动了国家律法,总之各种原因,各种死法。
没有人会去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死因,因为人死了就是死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人已经死了。
风嗣却还是在笑着,并不被一个孤儿的故事打动,他只是道:“那你要多少钱呢?”
小孩想了想,说道:“十刀。”
这里说的刀当然不是被砍上几刀的意思,也不是美元。燕国的主要货币就是刀币。战国时期货币除了通用的金以外,整个中原大地的铜币制型极其紊乱,秦魏的圜钱、燕齐的刀币、楚地的蚁鼻钱、两周三晋的布币不一而足,相互流通。
风嗣随手掂了掂狐高的钱袋子,自顾自的从里面取出一把钱币塞在孩子的手里,柔声道:“够了么?”
狐高气得跳脚,苦于被自己的妹妹制住,不然非要跟自己这个外甥干一场不可。只听他叫道:“风嗣!你个小兔崽子!那是我的钱!”
风嗣回过头笑道:“舅,你还在乎这些钱?”
小孩冯谖听到“风嗣”这两个字吃了一惊,道:“大叔你叫风嗣?”
风嗣道:“嗯。”
冯谖歪着头想了想,道:“不对啊!你才不是风大叔呢!”
风嗣摸了摸下巴,道:“小孩你认识我?”
冯谖道:“不认识。可是我认识风大叔啊!你想要冒他的名字,你不是好人。”
风嗣这下子可不能淡定了,这种情况就像是现在别人拿着你身份证去干别的事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风嗣惊叫道:“我不是风嗣,难道还有其他的风嗣?”他灌了口酒,喃喃道:“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净碰怪事?花无意说我死了,这又冒出一个风嗣……真是奇也怪哉!”
冯谖也没听他叽里咕噜喃喃个什么,道:“你当然不是风大叔啊!风大叔就在那里!”说着把手一指人群的方向。
这时候人群都聚拢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小酒铺外面,每个人都像是被扯着脖子的鸭子一样往里面看,但没有一个人进去。
风嗣站了起来,牵着小孩的手,把手里的钱袋子丢给狐高,大步就往酒铺方向走去。
狐高珍而重之的把钱袋子收好,也随着跟在后面,他们也想见识一下这个“风嗣”是什么来路。
但是酒铺门口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没法靠近,风嗣只得问一个人道:“你们这是看什么呢?”
这人在最外围,本来想一睹“风嗣”的神采,这时候却只能看别人的后脑勺,早一肚子火气了,被人一扳,立刻就发作起来,道:“你干嘛?想打架啊!”
风嗣嘿嘿一笑,不接话茬,只是道:“听说咱们燕国的风嗣在里面,是真的吗?”
这人一愣,道:“可不是?你没看到大家伙都是来看他的?去去去,后面去。”
风嗣笑道:“看他?有啥好看的?他脸上长花了?”
这人看风嗣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道:“兄弟,我听你口音也是燕国人,你难道不知道这时咱们燕国的英雄?咱们这是要一睹英雄的豪气,沾沾光,说不定哪天我也成英雄了呢!”
风嗣道:“那你们怎么不进去?在这里,光看别人的脑壳了。”
这人道:“你不知道?风大侠和别人约着在这里决斗呢!我们进去不是添乱吗?”
风嗣楞了一下,道:“决斗?和谁?”
这人上下瞟了他一眼,道:“看你这身装束,也是个练武的吧?听过凌子风这个名字没有?”
风嗣喝着酒,漫不经心的道:“没有,哪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只听后面有人喊道:“风大哥!莠哥!”
风嗣等人回过头,只见花弄影在秦国商队里冲他们直招手道:“你们不是去捉贼了么?怎么在这里?”
自从上次花弄影受伤之后,风莠对她就颇为照顾,特地给她弄了一辆车,刚才他们追冯谖的时候生怕她伤口再次裂开,都没通知花弄影,这都是他们走后,她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花弄影话音刚落,就听酒铺里传来一片声响,紧跟着一声巨响,风嗣从人缝里看到屋子被撞开一个大洞,两个人手持宝剑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当先一个身量长大,满脸络腮胡子,而后面跟出来的那个人却是一身白衣,面白无须,英气之中带着些书卷气。
风嗣带头排开众人就往里挤,这一下惹得前面人群骂成一片。
风家兄弟三人、狐高兄妹两个、许遂、百里玑、狗不理、小屁孩冯谖和兴冲冲跟来的花弄影十个人好容易挤到最前排,风嗣问冯谖道:“谁是风大叔?”
冯谖指着那个面白无须的道:“那个就是风大叔,你不是。”
风嗣哑然失笑,抱着巨阙剑看两个人相斗。
这两人冲出酒肆,又斗了起来。这十个人里有八个绝顶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来这俩人都是会些把式的,可真要说多高明也不见得。就拿那个“风嗣”来说,剑法飘逸灵动,剑影千重,但太过花里胡哨,没一下拿住要害的。那个凌子风剑招看着刚猛凌厉,其实后劲不足。
正是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看得风嗣大摇其头,连声叹气。真不知道这么样的两个货色怎么被当成了人物。那个“风嗣”也还罢了,毕竟真的风嗣已经把名头闯出来了。可是这个凌子风又是个什么鬼?听刚才那个人说话,似乎这个凌子风在燕国也颇有名声呢!
风莠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道:“大哥,就这货色,别说千军万马就燕王,就是一颗石头都能被磕死啊!”
风嗣还没说话,后面离得近的人就已经不乐意了,只听道:“小兄弟你懂什么?这是试探,懂吗?试探!”
风嗣扯了六弟一下,示意他闭嘴。
等到这两个人又打了几个来回,风嗣也看不下去了,道:“后移一寸,点他手腕。”
“风嗣”微微一愕,本能的退了一点,手往下一垂,剑尖点向对方手腕去了。
凌子风吃了一惊,急忙缩手后撤。
风嗣又道:“上步刺他胸口!”
这个“风嗣”听了,果然上步,一剑对着凌子风胸口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