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徐夫人
徐夫人满脸讥讽,笑道:“扯,就你这破葫芦,能装多少?最多四斤吧?再加上你这货喝酒没有节制,现在能够剩下一斤都了不得了。”
风嗣笑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假风嗣心里恐惧到了极点,慢慢往人群里挪动,凌子风也知道自己决然不是风嗣的对手,想要开溜。人们都在看着风嗣,那是他们心里的英雄,也是国家的英雄。
英雄有很多种,不见得非要征战沙场,斩将立功,风嗣正是这种人。
对于英雄,人们心里大多是羡慕和景仰,所以他们大多也都不会再去关注周围,这就像是一个满脑子追星的狂徒一样。
就连百里玑都油然升起一种敬佩,她不知道这个人居然在燕国受到这么隆重的爱戴和敬仰,如果不是心里想着这人大约命不久矣的事情,她或许真的会选择和风嗣在一起。
没有哪个少女不怀春,也没有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盖世的英雄。即使是一个拉拉,或许都有这种愿景吧!
可风老夫人他们几个不同,他们或者看着风嗣长大,或者与风嗣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们并没有那种仰望英雄的感觉。他们第一时间拦住了假风嗣和凌子风。
风莠拦在假风嗣的面前,笑道:“老兄是谁呢?”
假风嗣脸色飒白,嗫嗫嚅嚅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他要说因为风嗣名气大,自己想要沾沾光?
风嗣和徐夫人已经飞身下屋了,他道:“老六,算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风丑拦着的是凌子风,他道:“大哥,这事也能算了?”
风嗣笑道:“谎言已经被攻破了,他们再装下去也没有用了。”
徐夫人拿着酒坛笑道:“你这家伙倒是大度。”
风嗣苦笑道:“或许一个人名声太大,也不是啥好处啊!”
徐夫人道:“但是谁不想成名呢?那些君侯将相,说客武者……就连我,当年也真希望自己能够有名声啊!”
风嗣大笑,道:“我知道。”
风莠摇了摇头,苦笑着让了条路,假风嗣倒也还有些风度,对着风嗣一躬,灰溜溜地走了。风丑也让了路,凌子风恶狠狠的瞪了风嗣一眼,扭过头大步就走。
风嗣看了看围在一边的人群,挥手一叠声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过了很久,这些人才总算看够了,渐渐散去。
风嗣苦笑了一声,道:“夫人,你知道了吧?我他妈讨厌这种感觉。”
冯谖这时候走了过来,抬着那小脑袋,看着风嗣半天,才道:“大叔你真是风嗣?”
风嗣点了点头,道:“我说了不骗你的。等会,我们一起去你家吧!”
冯谖高兴坏了。
徐夫人叹息道:“你还记得当年家父在世时么?其实就算我爹死了,天底下的人也只知道我是徐无子的儿子,我无时无刻不想成名,我就是徐夫人。”
风嗣拍了拍这驼子的肩膀,道:“你会的,我风嗣的朋友,都不是池中之物。”
徐夫人瞟了百里玑一眼,愕然道:“老风,你居然把属缕剑送人了?这丫头是你什么人?媳妇儿?”
百里玑听得真真的,急忙道:“先生请自重。”
风嗣又苦笑起来,摇头道:“不是。”
徐夫人又道:“你这把……是巨阙剑?”
风嗣点头。
徐夫人叫道:“我操!怎么如此名剑都在你手上?先是属缕,后是巨阙!下次该是八方铜剑、照胆了?”
风嗣苦笑,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
徐夫人因为出生在铸剑世家,是当年天下第一的铸剑师徐无子的独子,自幼熟读天下名剑图谱,也立志要铸造出天下闻名的名剑,并且依照干将莫邪故事,以名为剑。铸出不亚于欧冶子、风胡子等先辈平齐的宝剑。
风嗣笑着对百里玑道:“百里姑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当今天下铸剑名家徐夫人,老徐,这位百里玑姑娘是墨家子弟。”
百里玑吃惊道:“阁下便是徐夫人?赵国铸剑的第一名家?”
徐夫人笑道:“我他妈的终于被人记得名字了!”
风丑道:“可喜可贺。以前你就老说要以铸剑成名,现在可算成了,不请大伙喝一杯?”
徐夫人抱了抱酒坛子,陶土酒坛把他的鸡胸硌得生疼,但他还是死死的抱着道:“不行。”
许遂皱眉笑道:“你这厮,怎么跟风老大一个德行?要酒不要命。”
徐夫人道:“屁!铸剑才是我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话说,你不在赵国做你的将军,怎么跟这些家伙作一路了?我记得你……你不是带兵护送秦国王子王妃来着?”
许遂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
徐夫人道:“这也挺好。朝堂之上太多的勾心斗角,那是咱们这种江湖人能够了解透彻的么?”
一行人有说有笑,随着冯谖往他家走。
许遂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夫人,我听说你铸剑是拿死人骸骨铸的,可是真的?”
徐夫人哈哈笑道:“商业机密,不可说,不可说……”
据说铸剑的时候加入死人骸骨粉末能够提升兵器的杀气,扶桑镰仓幕府至二战后都有不少锻冶师采用这种方法,是否属实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剑乃杀伐之器,大多横死的人也都有怨气,尤其是战死疆场的人更是杀气弥漫,两者或许真有相得益彰之处犹未可知。甚至据传说,吴王命欧冶子铸吴钩剑,有的祭品都是活人,将一大群六七岁的小孩投入炉中,以身殉剑,方得吴钩剑出世。
可见许遂的这一问真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的。但这并不带着羞耻之心,铸剑的人没有谁不希望铸造出天下闻名的宝剑,甚至不惜以自身殉剑,以求那无上的荣光。
众人缓缓而行,猛听得身边屋角处一声暴喝,一道剑光如同匹练一般刺了过来,直击风嗣。
这剑是普通的剑,剑势却带着不进的怨恨和不甘。
众人连管都懒得管,因为风嗣绝不是那么好被杀的。
徐夫人却是一惊,他除了铸剑,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更没有这些家伙的淡定。所以他大叫一声,手里的酒坛子对着这人脑袋丢了过去。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个大陶土坛子早就四分五裂了。这人脑袋也开了花,倒在地上。
举凡铸剑者,皆有勇力,不然怎么抡得动大锤?这人被打个正着,立刻把一颗大好头颅打得稀碎,脑浆迸出,扑地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