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烽火游侠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火并还是合并?
作者:飞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一百二十八章是火并还是合并?

  冯谖离了临淄,一路上挂把破宝剑,讨着饭,有了上顿没下顿,晓行夜宿的直奔薛城。

  这天正赶路的时候,远远的便见到前面树林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些商队行人都立在大路上,绵延数里之遥,不知道干吗。

  冯谖心里好奇,便走上前来,扯了扯这条长龙最尾巴上的一个人衣袖。还没说话呢,这人一回头,看见一个臭要饭的,要多脏有多脏,原本就等得不耐烦的人一下就火了,大袖一甩,挣脱了冯谖,怒道:“诶诶诶,要饭去别处要去,别跟我这拉拉扯扯的。也不嫌脏?”

  冯谖陪着笑收起了破碗道:“不好意思,我这正赶路呢!打听一下,这前面干嘛呢?都堵在这里?”

  这人满脸鄙夷的神色道:“你问我我哪知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冯谖看这人斯斯的也算是一表人才,说出的话却这般不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什么德行,让人嫌恶也是当然。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惹不起总还能躲得起。

  于是他便四下看了看,却见身边小山坡上树林里虽然有人,但是总比驰道上要少得多,便窜进了林子,找了好几个人问,他们也都是后面来的,只是躲这里乘个凉歇个脚,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谖没办法,只得自己上前查探。等到了近前,入耳的除了那些拥堵的人大呼小叫之外,更隐约传来呼喝怒骂,金铁交鸣。等透过树林一看,原来是两帮人正在那里械斗。

  更奇怪的是别人家争水源什么的械斗来的不过几百人,拿的不过是锄头铁锹。这可倒好,放眼所见,乌泱泱的一大片,就连驰道边的土地上都是人,而且他们拿的也都不是农家的耕具,都是明晃晃夺人双目的利剑。

  但凡平坦的地方尸体、伤残、残肢、断臂抛落满地,这些人动起手来的,那是招招见血,式式要命,就如同跟对方有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不共戴天一般。

  冯谖跟随风嗣练武习十余年,眼力不差,一瞥之间,先是心里吃了一惊,继而无名火起,你道为何?原来这些人所用的剑招,一鳞半爪之间就能看出这是墨家的剑法,冯谖敬爱的师父风嗣残废便是当年楚墨为了寻仇给弄的。

  当年风嗣几个人闯墨家剑阵的时候他才不过七八岁,在车里看得真真的,那叫一个阵容整齐,进退有方。现在可倒好,这里完全就是打野战的路子,一对一,一对多的厮杀,全然没有了十几年前的章法。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冯谖紧了紧束腰的麻绳,扯出他从临淄抢过来的没鞘野鸡宝剑就要冲进战团为师父报仇雪恨。但才走了两步,他又站住了。

  这一群几千人都用的墨家剑法,照说分属同门,一笔写不出俩墨字来的,现在却恨不得把对方斩尽杀绝。再仔细看,这一群人乱七八糟的混战,却也能勉强分得出阵营,一边身穿黑白两色长袍,一边却是粗布麻衣,两方人马都凭衣服认人,正如几百年前孙武子所说的“昼战多旌旗”一个道理。

  冯谖心念电转,立刻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当年墨家巨子禽滑釐死后,墨家三分,相里子为秦墨巨子,邓陵子为楚墨巨子,相夫子为齐墨巨子。这三家哪一家都觉得自己根正苗红,谁也不服谁。

  不过这三家各自立身方向不同,秦墨主攻建筑制造,相传秦都咸阳便是相里子主持修筑的。齐墨注意发扬墨家学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墨子》大约就是齐墨残留下来的珍贵献。楚墨所传承的就是子墨子一身武学,有心要重新一统墨家,回复子墨子、禽滑子当年的辉煌。

  这三家既然谁都不尿谁那一壶了,那少不得要争一个正统,战国时期最不值钱的就是战争了,带着这么点江湖气质的墨门也一样,只不过齐墨和秦墨距离远够不着,再说了一个搞建筑,一个搞化研究,火气都没那么大,反倒是楚墨因为开山祖师邓陵子、其后苦获、再到先巨子雷贾都是好勇斗狠之辈,那自然时不常的要撩惹一下齐墨秦墨了。

  别看秦齐两派墨者都搞得很明,但墨家自墨翟开宗立派以来就一直带着点江湖气,所以三家弟子皆有剑士,只不过以楚墨最强罢了。这里干架的就是齐墨和楚墨的剑士了。

  冯谖见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他想给师父报断臂、眇目、破相之仇的心也微微沉寂了一下,飞身上树,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看下面自相残杀的场面。楚墨凶悍不亚于秦国劲卒,天下皆知,但他们现在所走的暴虐之道势必会激起其他两墨的强烈抵抗。

  他能看出来这些齐墨剑士未必是楚墨对手,可是楚墨就算赢了这一场,今天在这里的人也必定要损失惨重,更兼齐国向来比较注重化发展传承,早在田齐桓公田午的时候就设立了稷下学宫广揽百家士子,墨家作为古三教之一,地位之崇高更是值得重视,楚墨想要来齐国挑事,齐国官方肯定就不会干。

  冯谖叹了口气。一个学派弄成这样,非得刀兵相见,尸山血海,这是何苦?

  就在他叹息的时候,又有两个人丛林中绕了过来,其中一人“咦”了一声,另一个似乎是仆役的道:“公子,咱们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下了土坡,非被他们弄死不可。”

  冯谖低头去看,只见来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这少一身白色剑服,头上白色胡缨,手提宝剑,似乎对老仆人的话非常不满,傲然道:“区区墨家子弟何足道哉?山叔未免太小心了。”

  老者急忙道:“公子!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一族衰颓,主人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有什么闪失,要老奴如何交代?”

  少年人心性浮躁,早不耐烦这老人叽里咕噜的说教,道:“是是是,山叔,这我都知道,不用拿我爹来压我。”

  老人依旧不依不饶道:“公子别不耐烦,我知公子武功不弱,三晋年青一代中你都能算得上是一个翘楚的,可是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众多,谁也不能说自己天下无敌。就算是当年名动一时的大剑客风嗣,据说也栽过一个大跟头,还残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