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蝴蝶哼了一声,道:“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也怨得了别人抢你的饭碗?再说了,相国也不是那种能够被人随意左右的人,就算你自己在危机的时候落跑他也未必真会撵你走,你却因自己比试不胜而负气出走。这是你自己的原因,如何能埋怨别人?田不归,你也是个堂堂男儿,还要脸不要?”
田不归给白萧这一顿数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重重的哼一声,却不说话了。
风嗣却一边吃着喝着,一边不紧不慢的道:“那后来呢?”
田不归默然半晌,道:“后来……后来我就到了临淄,投靠在了田老相国的十三公子门下,我听说前不久他去相府找场子被冯谖这厮收拾了一顿,自认为本事已经有所精进,应该可以胜他了,这才……这才……”
白蝴蝶冷笑道:“田公子好大气量啊!这么说是田威让你来的了?”
田不归道:“公子知我之才,才请我出手,虽然和他多少有关系,但也是我自己所愿。”
风莠冷笑道:“你倒是个实诚人。不掖着藏着。”
田不归嘿了一声,道:“掖着藏着有用吗?叔孙洮那老贼死了,我高兴,不行啊?”
风嗣道:“你说你姓田,这么说是公室子弟了?怎么却跑去给人做门客额?”
田不归凄然道:“我虽然姓田,也确实是公室子弟,但我这关系跟王室已经十分疏远了,八竿子才能打着的,先父也不过是一个掌管书的刀笔小吏,因为坐罪被黜,郁郁而终。我没办法,只能投靠别人混口饭吃。”
风丑问道:“那你怎么坐了叔孙洮的徒弟了?”
田不归吭哧许久,牙齿都要咬出血来,才道:“我那时候虽然漂泊无依,所幸遇到一户人家肯收留我,还将他的女儿许配给我,让我做一个上门姑爷。不料这老贼早看上了我妻,漏夜侮辱了他,我也被打得重伤,几乎死去。”
他说到这里,难得的流下两行清泪,良久才接着道:“等我醒来,才发现一家五口全部被杀,房屋也被烧成一片白地。我心中悲愤,遍访山林名师拜师学艺,想要报仇雪恨,哪知道就在这时,齐赵两国连手攻破中山,这老贼也不知所踪了。”
风嗣皱眉道:“这么说你的师父不是叔孙洮了?那你怎么会用他的独门剑法?”
田不归道:“我从新相国府负气出来茫茫然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让我遇见了他,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就摆在他的门下,想要伺机报复,这老贼想也老了,不记事情,又或者压根就不知道我还活着,收了我做徒弟,还教我剑法武功。”
他顿了顿,道:“我武功原本就有根底,学起来倒也不吃力,到了后来虽然把他教的全部学会了,但自忖仍旧不是他的对手。随意我就想到乘机下毒。哪知就在这时,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师姐。”
风莠心中一动,道:“你师姐可是姓花?”
田不归奇道:“你怎么知道?”
风莠接着问道:“花弄影?”
田不归惊道:“你是谁?怎么认识花师姐?”
风莠道:“甭管我是谁,小影找你之后呢?你接着说。”
田不归道:“师姐来了好几回,见我在都是扭头就走,我觉得奇怪,便追了上去。要问个明白,但转了几个弯,她却不见了。后来我趁着给老贼做饭的时候,正要暗中下毒,才听师姐忽然在后面说道:‘原来你也是要杀了他的’。我这时候才知道我还有个师姐。”
风莠没好气道:“别废话!后来呢?”
田不归道:“后来……后来我下毒,两个人连手将老贼打成重伤,却不想仍旧被他逃了……原来死在了这里。真是便宜了他!几位既然知道他死了,必然知道埋骨之地,可否告知?”
风嗣问道:“你要怎样?”
田不归凄然一笑,道:“昔年伍子胥鞭楚平王尸,今日我也要效法伍子胥。”
风丑怪叫道:“我操!老子盗墓盗了一辈子也没动过人的尸体,你小子居然要做这种事情?”
田不归又冷笑一声,道:“不如此难消我心头愤恨,我的妻子的血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风嗣道:“这叔孙洮也算是自己作死,但是入土既然已经入土了,就别再这么样了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风流却忽然道:“城南五里外小树林里有一间破房子,那附近有一座没墓碑的新坟,那就是了。”
风嗣皱眉道:“老三!”
风流道:“这有什么?二哥偷坟都行,这厮鞭尸难道就是罪过?嘿!若是我时,不要说鞭尸了,就算是挫骨扬灰我也会干的。”
风嗣叹了口气,过去讲田不归的断骨接好了,才道:“冯谖是我小徒弟,你是否能够看我面上,便把这事情揭过了?”
田不归笑道:“你说你是他师父?他师父明明就是龙荇那匹夫,怎么多出你这么个师父来了?你是谁?”
风遗笑嘻嘻的道:“大哥,这小子居然敢改拜他人为师,你看着办吧?”
风嗣微微一笑,道:“这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又没有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行径,我看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不用太担心。”
田不归这时候也喃喃道:“冯谖这臭不要脸的走的什么狗屎运?先前龙荇一个二杆子也还罢了,到了临淄又拜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师父。”
风嗣笑道:“我可不是他第二任师父,我是他的开手师父。至于那个叫什么龙荇的……嘿嘿……我看他拜师是假,收徒是真吧!”
田不归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猛地一动,惊道:“阁下到底是谁?”
白蝴蝶道:“田不归,你傻缺了是吧?独臂眇目四尺剑,又有这种本事的,除了风大侠外还能有谁?”
田不归这下被滚滚天雷吓得差点没尿了裆,叫道:“你是风嗣?”
风嗣笑道:“怎么?难道风嗣又出假货了?现在的山寨货也没人管管?”
风丑、风莠、狗不理都不禁莞尔,他们可还记得在燕国西境的破落城镇遇到假风嗣的情景呢!
田不归沉吟半晌才总算恍然大悟道:“我说这家伙怎么才练剑一天就能有如此精进,就算旦夕苦练,一天的时间也十分短了,龙荇的本事我也见识过,哪能有这种事情,原来这冯谖早有名师指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