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几人顿时欢笑起来,裴元刚道:“秦伯,苏兄弟何在?他回来了么?”
秦伯点点头道:“今日少夫人拿了一盏石镜,来寻苏小兄问了些事宜,此刻他还在后堂,也许是在研究些什么吧,你们径自去便是了。”
“石镜?什么石镜?”裴元刚听得一头雾水,显然他并没有接触过那东西。
不过,林青官到是有些明白了,看来夫人思念亡夫思念的紧?
跟随裴元刚来到后院,只见天井下的几间屋子皆是黑蒙蒙的并未点上烛火,裴元刚大声喊道:“小苏苏?还不现身?”
小苏苏?林青官一愣,这位苏兄弟的别称还真是精致!
裴元刚见无人应答,来到其中一间屋子,推开门来,只见不远处一张案台旁边,隐隐约约坐有一个人影。那人手中抱着一方物件,那物件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照在他表情紧凑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裴元刚不爽道:“都几更了还不掌灯?你小子……”
话到一半,“小苏苏”陡然喝道:“莫动,千万莫动!”
言语中带着丝丝神秘,又有些喜悦,好像将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搞的林青官浑身难受,心说这位“小苏苏”兄弟,还真是和名字一样,出人意表。
裴元刚不耐烦地向他走去,正要发作,却陡然看见一道奇异的白光,让他睁不开眼,鼻涕眼泪不由地流了出来。
“你小子搞什么鬼?”裴元刚一面擦拭脸上液体,一面暴跳如雷地咧嘴道。
“小苏苏”见捉弄老裴效果甚佳,便起身大笑起来,随之四处烛火悄然而亮,房内顿时通明。
“裴大哥,你的胆量可是越来越小了,是妙人坊的姑娘让你吃不消了,还是凤鸣阁的小娘子给你灌了迷魂汤?”小苏苏一面调笑,一面看着林青官,忍不住道,“这位是——莫非你就是林兄?”
林青官抱拳一笑:“没错,在下正是林青官,苏兄也认识我?”
这个人有点书生气,大约二十五六左右,和林青官的实际年龄差不多。他白面儒冠,一身灰布长衫,腰带下吊着一块古玉。不像一般的弱书生,有一股历经过沧桑的气质。他还了一礼道:“哈哈,在下苏审。夫人来时,曾提及过林兄,说这可留影的石头,乃是你发现地。我见你同裴大哥一同进门,便猜出了一二。”
林青官看着案牍上的石镜笑道:“苏兄果然智慧非凡,在下佩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到白光,应该和这面镜子有关。”
苏审点点头,清秀的面庞上升起一伤感疚道:“此石名曰彩斑,多年以前,郭大哥曾与我说起过,此物原是要在夫人十八生辰之时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郭大哥早逝于前,真是造化弄人。”
“所以郭夫人至今才知晓这石镜的奥妙?”林青官道。
“不错!”苏审捧起石镜,满是悔恨道:“若我当时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应该将此废石打破,哪至于郭大哥枉死于荒野,至今尸骨无存?”
他说着,心中愤海难填,重重一拳砸在了木台之上,眼眶也有些红润。
林青官拍拍他肩膀算是安慰,他不解道:“这石头能留影还不算惊喜?难不成你这位郭大哥想留个动态的影像不成?”
“你如何得知?”苏审的反应让林青官始料未及,那模样好像彩票中奖的消息走漏风声一般,机警难当,他万分惊诧道,“莫不是你与郭大哥一样,也曾研究过此石?”
这个并不奇怪,在他那个时代,从诺基亚的单板黑白拍照,再到后来摩托罗拉的彩色摄像功能,都是这个顺序——从影到音影,这本就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林青官默默的想道。不过这位郭大哥思维的确有些超前,拍照功能还没有完善,就想着如何摄像了,如果他还活着,林青官真想和他好好聊聊。
“猜测,完全是猜测。”林青官干笑两声道。
苏审明显有些激动,他眼里早有泪水在打转,忍不住道:“林兄,如果郭大哥还活着,必定能与你称为莫逆之交的!”
林青官莞尔道:“我想会的。”
一旁裴元刚看他俩说什么石头,礼物,皆是自己闻所未闻的事情,不由插了一嘴道:“喂喂,你俩、二人在说什么?老裴我怎么听不懂?”
苏审捧起石镜,将刚刚拍下的画面指给他看道:“我们说的地就是这个。”
“这家伙是谁?恁地丑陋!”老裴认真地正大双眼,只见那方方正正的石镜之上,映着一个奇丑无比的汉子的脸,那汉子下巴挤了有五六层,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惊恐的模样十分滑稽,仔细看来,不是自己又是谁来?
“妖镜,妖镜。绝对是妖镜,我老裴风流倜傥英姿飒爽是出了名地,怎会有如何难看地时候?”裴元刚躲得那彩斑石镜远远的,抱着柱子小心翼翼道。
另外两人不由开怀大笑起来,这老裴一把年纪竟也学会了卖萌耍乖,好生无耻。
叫了一些酒菜,三人便在后堂小饮起来。
相交之下,林青官这才得知,原来苏审也修炼之士,与郭家末子郭守之相识之时是在少年时期。苏审幼年丧父,母亲也患有顽疾,这才经郭老太爷引荐,拜了一位世外高人修行道法,一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找到治愈母亲的良方。
虽然修道颇有成效,但母亲延寿二年便还是撒手人寰,身世让人唏嘘。
裴元刚则结识郭守之稍晚,准确地来说,两人仅有一面之交。当时郭守之前往中州边陲一个小镇寻访有关“彩斑”的踪迹,偶遇正在野外探宝的裴元刚。两人说好相约而行,谁知半途中迷失了方向遇上凶猛的异兽,郭守之被撕扯分食,裴元刚拼死逃脱,这才有了后来阮青莲少年守寡的事情。
裴元刚讲述往事,愧疚难当,那种无能为力却又不甘的心情,林青官仿佛能够感同身受。
他抱起酒坛“咕咚咕咚”狂饮几口,满眼通红,狠狠升起一股杀意道,“此次若再教我老裴遇上那畜兽,定要灭尽它全族,以慰郭兄弟在天之灵。”
林青官不解道:“难道裴大哥准备再去一次边陲小镇?”
苏审指了指自己,笑道:“还有我,这次也随裴大哥一同前往,顺便去探寻一番‘彩斑’所在,也算没有辜负郭大哥生前所愿。”
“那个地方很危险吗?”林青官小心翼翼的问道,说到“彩斑”这东西,林青官陡然无限向往,但一想到郭守之的下场,所以情不自禁有此一问。
“异常凶险!”另外两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