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熙不美 第6章 流离
作者:花儿已落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坐在美熙身边,“上次那么匆忙,都没来得及说话,美熙你过得好吗?”

  美熙想着心事,“好的,还好了。”韩维宇看着美熙不说话,只觉得她回答得很牵强。

  “哎,美熙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这平时想吃个什么都还没有人给我做。”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美熙听的,还是所有的人听。韩维宇低着头。

  “别不好意思,就你,想吃什么,还能没人给你做?”思怡说道。

  “我真是想吃,谁给我做?”

  “想谁谁呗!”思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话说的,沈兰兰和宋天尘都看着美熙,好像应该是美熙。“你们都看着我,干嘛?”美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韩维宇你还都单身呀?”美熙问他。觉得不妥,又回头问宋天尘:“你呢?”

  宋天尘挪揄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韩维宇再插一句:“他呀,是夹生饭。”美熙好奇地问。

  “怎么个说法?”美熙没想到宋天尘现在过得不太好。燕思怡也从皮包里掏出金丝边眼镜,戴上,饶有趣味地凑近听着,用手压压耳边的眼镜腿,看仔细了,生怕漏掉什么。

  “有个开美容院的女孩追他,追得好紧,他妈都同意了,他偏不。”韩维宇看着沈兰兰意味深长地说。

  “韩维宇,同学都这么多年了,这才统共没见这一两次面,你何苦揭这个短、那个短。无聊!”是呀,兰兰都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样快人快语。她的肤色是小麦色,一米七零的身材鹤立鸡群,体态匀称,健康阳光,眉目妖娆。

  沈兰兰的父亲就是同和医院的副院长沈从心,父亲一定要兰兰考取医大,可此番与兰兰心中的梦想南辕北辙,心中愤然。兰兰从小家境优渥,尤其是母亲对她要求过于苛责,以至于青春叛逆期的遗留综合症延续很久,总是我行我素。

  兰兰呛了韩维宇一句,自己拿起k歌的话筒,把这个小间的音响打开,自己一个人上前坐在高脚转椅上,对着液晶屏独自一人唱起歌来。

  兰兰自小学钢琴,过关斩将,一路考级钢琴证书直达十级,她喜欢唱歌,又声如天籁参加大大小小的音乐比赛,奖书拿到手软。听她唱起《漂洋过海去看你》神情款款,感心动耳。一屋子的人不再说话,所有的人都在安稳呼吸,一曲终罢,宋天尘感叹:“此音可绕梁三日而不绝!”

  “哎呀,宋天尘,你真是会恭维!作为一个律师,文采够合格!”燕思怡打趣。宋天尘和燕思怡一个系统工作,只不过近两年已经开始张罗和几个交好的业界同仁一起组建一个律师事务所,所有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你们说我去参加b省卫视台的《中国最强音》的比赛怎么样?”沈兰兰一边唱,一边说。兰兰想着:一生的梦想难道在自己成年时,还不能如愿吗?少年时的错过和执着,铭记在心。

  “兰兰你是最好的。”美熙由衷地说道,兰兰看着她,世道冷暖心中各自知。

  “……记忆总是慢慢累积,在我心中无法抹……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如耳语,如低吟,记忆漫过心的丛林。

  ……

  美熙想着兰兰那跌宕流离的青春。

  高二那年的雪花漫天,只有美熙陪着兰兰,去医院解决一个天大的秘密:兰兰的成绩中等,母亲却逼得很紧,兰兰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中的芥蒂越聚越多。

  愤懑地一个校外叫“小黑哥”的帅哥来往,兰兰犯花痴,总是炫耀“小黑哥”有多帅,他的手下铁粉兄弟众多。如果美熙和燕思怡有什么不爽的事情,就来找自己,自己自然会有人替她们摆平。可是还没等美熙找她摆平什么事;沈兰兰自己倒出事了。

  她的肚子里多了一块莫名奇妙的东西,大姨妈也好久不来报道了。美熙拖着她去医院,才知道是怀孕了,当时美熙惊心动魄。谁负了谁,谁爱了谁,不过是心甘情愿。

  和兰兰一起去找“小黑哥”,可他早已经无影无踪,只有美熙把自己的生活费掏出来,又去借点儿,凑钱陪着她悄悄地处理了。至今兰兰在妇科手术台上那呲牙咧嘴、生不如死的样子,美熙死都不会忘。

  要死守这个秘密,美熙的好,兰兰不会忘。

  美熙又看着眼前这些越过人海和自己相遇的面孔,都在无言地诉说一个未完的结局。是怎么认识的?恍然隔梦。

  ……

  美熙初三毕业时,因为父亲调动工作,从北阳那个三线城市才来到省会城市。

  母亲段秋兰干什么事情从不和人商量,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美熙在老家的联考成绩很好,来到大汉市直接升进家附近的中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妈妈就是憋着一口气怕被人小看了,段母在故乡是一个公办学校的正式老师,可跟着父亲到了这里只能给药厂的子弟学校做老师,心里落差可想而知,美熙至今不明白妈妈憋的是那口气。

  要她上大汉市的重点中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各种关系,学校答应了,但是要看成绩,故乡的成绩一拿去给老师看,学校不认同。

  “不错,不错。”老师连连点头。

  “可是这是#市的题目,和我们这里差的太远。”老师低吟片刻。

  “这样,你重新考一遍,我们还有一场专门针对插班生的考试。”母亲听了,眼睛也亮了。

  考就考,别人有理走遍天,美熙是有题考遍天下。

  成绩一出来,全校一片哗然————美熙考了全校第一。

  虽然面对的是学校里一张张不曾熟悉的容颜,但教室的窗外依旧是那片久违的蓝天,校园里那些挺拔的白杨树和故乡校园里的白杨树一样挺拔。每次美熙看到那些白杨树,就会发现她们的树干上都有一个个鸡蛋大小像人眼睛一样的树疤。以前听老家人说:那是白杨树的眼睛。“它们在一直看着我吗?”美熙不明白,想跑去问生物老师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知为什么没去问。心里想那大概真的是白杨树的眼睛吧,要不她怎么那么有灵性呢?

  自从那次考试后,学校里有很多人知道了美熙。家离得远了,只能住校。远离故乡,人生地不熟,她乖乖地读书、上课、下课。

  高一那年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总是让人的心情急不可待。

  那天雾可真大,班上本来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可是三月八日这个节日也随之而来,美熙的班主任说这是她的节日,学校下午放了半天假。

  天气有点不尽人意,先前是上午放学的时候下的小雨滴,后来越下越急,隔着窗户向外看,总有一些白白点点的东西,原来是下雪了,因为有些冷,美熙在学校没回家。

  下午雨雪停了。课间校园里的大喇叭又嚷嚷开了,原来下午放假植树。班上同学感到很兴奋。还要到高三去借铁锹,高三的同学不放假,那边沈兰兰和燕思怡在招呼美熙过来一起去借铁锹。

  燕思怡是美熙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她温柔恬静,远远地看她像一幅画。

  那沈兰兰完全是不请自来,她一定要和美熙玩,美熙懒得置别人与千里之外,还总是护着她。

  空气里散发着春天特有的气息,同学们都是每个人有自己的任务,一人一棵树。

  美熙和她们排在一起,三个树坑每个坑三个人一起挖,挖完一个挖下一个。太阳的光不算太强,可是晒在身上有点热,人的额头上渗出滴滴汗珠。

  “这算什么事儿,本来以为放假,又给找这么一档子事情,给那劳什子树挖树坑,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挖坑!”是呀,这算怎么回事,也真是可笑。

  大家在这里认认真真地挖,听到沈兰兰说这话,原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觉得挺应景,就把铁锹扔在一边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兰兰,你就是个事妈,哪那儿少不了你,哈哈!”那边也有同学听到,在那里说沈兰兰。

  “闭上你的嘴,快点呸两声,有些东西是不可以乱说的!”美熙说道。

  姥姥信佛,平时总有不少讲究,还总拿红纸在家里的墙上贴上“百无禁忌”的签子,意思是在家家里不管谁说了不好的话都不会作数。

  美熙和姥姥、姥爷呆久了,多少受些影响,所以对别人从不说太过分的话。

  燕思怡顶讨厌兰兰这样说,但她也不会发脾气,就是一个水做的人儿,“你不要在那里说了,来,这个树坑挖完了,挖你的,这个给美美,最后挖我的。”

  美美再忍不住了,铁锹一扔也坐在花坛边捂着肚子笑起来。

  什么你的坑,我的坑,还要挖。太可笑了。

  哎,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不顺耳。

  “美美,你别笑了,快来……干活!”燕思怡再不说“挖”

  。

  “我也觉得可笑,真是的,这破学校整的什么破事!”燕思怡把铁锹都快也扔了。

  美熙默许了沈兰兰的建议,三个人同心协力地挖美熙的。

  三个人半天无话。

  最后还是费劲巴差没挖完,那边一众男生已经挖完了。

  在一旁的老师让她们先放下去休息。

  已经是下午放学了,晚上还有化学晚自习。

  三个人就到操场上去散会步休息,刚从小树林里走出来,来到操场口,看到教导主任崔主任让她们去操场上,把早于她们挖完先去休息的同班男生喊回来,接着女生剩下的干。

  三人去了操场喊男生回来,可男生们不相信,还说美熙骗他们,并一直不愿意来。

  为首的是班长宋天尘,他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的学习成绩是全年级六百人里面,排在前五名,从来没有掉出队。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班里包括外班虽说有很多女生都是在仰望他,可是他的眼睛从来都是在向天看。

  美熙总是在看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很不爽,难道天上有仙女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年少气盛的年纪,有那么多可以任意挥霍的青春和时光,可美熙用来专心功课。

  美熙憋着一口气,她的成绩总是年纪前十名徘徊,也许和前五名比起来差那么一点。可是每当她和宋天尘的目光有交集的时候,他的目光再不是高高在上,他觉得美熙很了不起,美熙对这些无所谓,看得很淡,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和他人无关。

  燕思怡很文雅地对男生们说:“崔主任要你们过去,去小树林里种树。”声音很小。

  那时的燕思怡,娇小玲珑的模样还是很讨巧的。

  那边男生起哄。

  “燕思怡,你说什么,不能大点儿声,我们听不见!噢噢。”

  “我只说一遍!哼。”

  一边说一边把脚跺一跺。

  “哼------我只说一遍。”那边韩维宇把身体夸张地扭一扭,学燕思怡的样子,还把“哼”字拉得好长,把鼻子捏着做着怪样子。

  男生们“哈哈哈”地哄然大笑,笑弯了腰。

  美熙也忍不住笑了。

  燕思怡脸上有些挂不住,“呸”了一声走得远远的,韩维宇还阴魂不散跟在她身后,双手叉腰,像个娘们一样样扭着走上一圈,“呸”地结结实实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哈哈。”又是一阵疯笑,笑得东倒西歪。

  沈兰兰看不下去了。

  “你他妈就一假娘们!”沈兰兰老远骂韩维宇,好大声。

  兰兰不是吃素的,什么撒泼荤话都骂的出口。

  这一骂。

  韩维宇反被一群男生笑话。“韩维宇,你就一假娘们,哈哈哈!”

  韩维宇不好收场,站在那里尴尬不已,求救似得看着宋天尘。

  “宋天尘,你们干嘛呢?快过来,喊你们听不见吗!”操场边,崔主任嚎一嗓子,美熙都觉得地动山摇!

  “走了,走了,去种树了。”宋天尘把胳膊挎在韩维宇的脖子上,从宫美熙和沈兰兰的身边走过,眼睛是在斜瞄着沈兰兰的。美熙知道的,韩维宇是宋天尘的好基友,韩维宇活泼开朗,就是一张嘴不值钱。

  当然是宋要维护韩。

  沈兰兰刚刚想发作来着,也替燕思怡出口气,就这么无端地被宋天尘给打断了,她同样也斜着眼睛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中杀气腾腾。

  他们走了,几个女孩子坐在操场上聊天,沈兰兰索性躺下,累了。

  下午的太阳又探出头来了。操场上的草儿也都伸出嫩绿色的小脑袋,最先向人们预示着春天的来临,阳光温柔地洒在美熙的脸上,不知这种时光何时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