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再不想。
“我得回去了,今天我女儿生日。”拿着包翻腾出手机看看几点,七点半,应该还可以赶上。
“是这样呀!该回去,我送你吧,同学们,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回来后我们继续嗨!”韩维宇立即接茬,他这么说就好像美熙已经答应了他一样,自我感觉良好。
想了想:“好吧,你送我吧。”“我们电话联系。”美熙和燕思怡、同学们一一道别。
“思怡,你有空儿就找我呀!”
临出门,不舍地看着兰兰,她变了,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虽然还是不会曲直迂回地和人交际。她知道兰兰不会找她,今天也没有问她过得如何,但是电话号码彼此已经留下了,总是好联系的。
沈兰兰和美熙的话今天最少,可是美熙明白,自己不和兰兰联系,也许就是对她们这么多年友情的解释。我不见你,不等于我忘了你,我永远把你安放在离我心口不远的地方,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兰兰不急不躁地依然在看着美熙,就这样淡然地告别,就让我们各自保重。
美熙走韩维宇在前面,走过明暗交错的楼梯,已经拐进大堂,出了明亮的旋转门,“美熙,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车。别乱走呀!”韩维宇还是很关心她。
美熙站在台阶上,夜色四合,凉风吹来,裹紧衣服。
正站着,远处的一辆黑色风华sf捷豹里,有一个人观察了好久,看着美熙,美熙定着一看,怎么是他?还是他?
“看!在门口等得到你吧,果然等到了!”潘子枫在车里想着,刚才是酒能怂人胆,这会儿清醒了,倒是聪明,来个守株待兔,正准备下车。
一辆亮红的卡宴划亮黑的夜,韩维宇下车。美熙脑子一热,上前紧紧挎着韩维宇,韩维宇还被搞懵了,只管挎着,招摇地从潘子枫车面前走过,美熙知道子枫在车里看着,这是无言的告白。
那辆刺眼的红色卡宴,也刺痛了子枫的神经,他默认不再出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攥着,燃尽了自己的心火,却看着美熙渐行渐远。
美熙优雅地跨进车门时,瞬间,装模作样的心如同一盘子棋子掉落,在啪啦啦地紧扣心门,心在撕裂。“就让我们互不相扰,各自活命。”
车已远行,“美熙,你没事吧?”韩维宇问她。
心中冷暖相间。
……
刚来父亲的单位----大汉制药厂的时候,美熙不知道潘子枫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是同事。
住的房子是父亲单位分的房子,房子的周围有很多同单位的同事在一起住,环境很好,楼的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蓝球场。
她们家住在二楼,家的阳台上被妈妈种满了深深浅浅的花草。美熙洗干净了头发站在阳台上,头发散发着一种健康的黑色。
中午的阳光懒懒地洒在窗前,太阳探出的无数只手臂在窗帘上似有似无地蠕动,透过缝隙抚摸美熙的脸,她痴痴地看着窗外静静的风景,手里还扒拉着那把半旧不新的吉他,那是爸爸给她买的,妈妈段秋兰是个音乐教师,所以有时候教一点儿给她,她无师自通,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阳光像透明的精灵牵引着她的心事,小猫花狸总是腻味地依着美熙,陪着她。趴久了,累了,睡着了……
“哎,你……是……那个谁?”朦胧中有人在磕磕巴巴地喊人。
“哗啦!”这动静可不小,吓得美美快一屁股坐到地上,花狸吓得“哇呜,哇呜”地叫。
对面篮球场上一群少年正在激烈地打一场篮球比赛,突然一个篮球滚上了二楼的阳台。妈妈气地不得了,花盆被打碎了。
“怎么了,怎么了!”妈妈从屋里跳出来,“哎呀呀,哎呀呀,我的花呀!”那边有一个篮球在阳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美熙看得眼睛都直了。
“什么谁那个谁啊?”美美不知所以然。
揉揉眼睛看下去,一群人都在盯着她,中间有一个明媚的少年,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不停地在喊:“把球扔下来,扔下来!”他可能不知道花盆碎了。
还张罗着让美美把球扔下去,连个称呼都没有,谁叫“哎哎”的,这么没礼貌!美美心里很不舒服,她怄气不想把球扔下去,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们居然可以把球扔到我们家的阳台上。
可是眼瞅着一群人都盯着她这可如何是好?。看着妈妈也那么生气,不想让她发作,就赶紧把球扔下去。
“嘭”地一声把篮球狠狠扔下去,“你没砸到我算你运气好!”美美瞪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其实少年已经记住了那双大眼睛,少年跑开了,可妈妈已经记下他了
。
后来的后来美熙想起这件事:他是只能喊我“哎哎”呀,那喊阿姨、大姐都不行呀。自己生的是莫名其妙的气,他又不认识我。每每想起这些就觉得很好笑。
其实美美不知道,自己还是很漂亮的,只是她自己没太注意这些,身材在初二已经长到了一米六五,皮肤随了妈妈,很白很白。鼻子不算太矮,眼睛很大,关键是皮肤白。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白遮三丑。
又一星期天。
不只是从哪里刮起了一股放风筝的旋风,一时间漫天飞舞的便是那许多的风筝,美熙以前似乎并没这番雅兴,可是满目的风筝勾起了兴趣。
那天美熙在阳台上摆弄一个风筝,那个风筝比较显眼,是姥爷手工做的,姥姥、姥爷和美熙她们同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蝴蝶。
姥爷对美美说可以想涂什么颜色就图什么颜色,结果被美美涂得花花绿绿的,右边翅膀上还有一大块黑色,那是她刚开始时想涂紫色,不满意又涂黄色,结果一层盖一层,变成了黑色,姥爷实在看不过眼,不许美美再涂,自己把剩下的给涂了。
“美熙呀,姥爷我容易吗,我要用竹竿劈成细细竹篾,还要买宣纸给糊上去,太累了才让你自己涂颜色,你就不能认认真真涂完了,这涂成了大花脸,我容易吗?”
姥爷有点真的生气了,再不理美美。美熙便不在屋里整这只风筝,跑到阳台上去弄。弄得满头大汗,把头发一把抓起来弄到脑后,耳朵旁、脸颊上还汗津津地贴着几缕头发。不起眼刚抬头,又看见潘子枫正在楼下那边一只脚一蹦一蹦地走路。
“他怎么了?”美美心里嘀咕。那边有人再打篮球,估计他也在打吧,是脚崴了吧?
还没和他说过话,要不要打个招呼。子枫找了一块台阶坐下来,看着别人打篮球。美美正盯着他看,他也猛地看到了美美。这下子美熙是在阳台上,还是不在?手里那个花不溜秋的风筝更加显眼了。
“这个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风筝,还在那里看着我。是她!”
美熙站了一会儿,远远地看到子枫在那里摇手,是在给我摇手吗?是吗,看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美美快把整个身体都探出阳台了,子枫又把手势改成过来、过来的样子,是想让美熙就这样下去,这算认识了吗?美美想了想就下去了。
“哎,是你呀!”
怎么又是“哎”!难道你就会说“哎”吗?美熙气不打一出来,她离子枫远远的,并不靠近,“上次那球落在你们家阳台上,把花盆打破了,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妈妈居然能找到我们家去了。
”
“什么,我妈妈去你们家!”美熙的下巴要掉下来了。
托一托快要掉下的下巴,美熙瞪着眼睛看着子枫。
心想:“怪不得他跟我招手让我下来,是不是要和我讨个说法,就凭妈妈那张嘴还不定说了多少难听话,我不能说话,看他怎么说。”
子枫有些垂头丧气:“你妈妈说我妈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好吃的,哪来那么大力气把球打到你们家阳台上,把花也打死了!”原来子枫的家就在隔壁后面一栋,他的父母和自己的爸妈是一个药厂的职工,只不过他们一直就在这里,不过老家好像也不是这里,是上海。
“我妈妈要赔你们家的花,你妈妈也不说话就走了。”
美熙很无语,摊上一个这样的妈她无话可说,顿时低下头不说话。她下来的时候还把那个奇怪的风筝顺道拿在手里。
子枫坐在那里看着美美,这个女孩子,那大眼睛垂下去的时候,一排黑长的睫毛微微翘着,看得子枫的心都化了。
“我还没说你什么,你都那么难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美熙难过,子枫有些不落忍。
“哎,你那手里是什么?”子枫只想赶快把话题岔开。
“我不叫哎,我叫宫美熙。那是风筝。”美美又瞪着他。
“宫美熙,大汉六中高一插班生,插班考试第一名。”潘子枫竟然有些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美熙翻着白眼看着本来是坐着的潘子枫。
“哦,一个学校的。我高三了。”子枫笑笑。
“一个学校,是好巧,怪不得你……”
“我知道这是风筝,好另类的风筝,我帮你放风筝吧。”指指美熙手里的风筝。
“你的腿能走吗?”
“没事,来来。”子枫只想赶紧逃开这尴尬的场面。顾不得腿疼了。“这个时候球场没人了,正好放风筝。”
那风筝刚开始总是摇摇欲坠,终于它飞稳了。子枫和美熙满头大汗,想不到它这么不好伺候。风筝随着风在蓝蓝的天空迎风飘舞,它骄傲地高飞,猛然间美熙把线扯断,美熙看了子枫一眼,又一起看风筝飞远。
……
想着想笑,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再看他如今的样子,美熙有些心痛,子枫的车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