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子枫的名片,美熙先是准备嘬成一团,手掌发力间,停止下来,手已经快攥成一个拳头,又打开,名片已经揉皱了,支楞在那里,美熙走到办公间的桌子前。
出乎意料地把名片像拍虫子一样,把名片拍平展,又起身站得远远的,看着,好像那张小名片就真像一个虫子,躲着。看着那名片还是有些支在那里,忽然回到桌前,再拍两下,“呼”出一口长气,名片被拍平了!
美熙这会儿好像才想起什么,赶紧抬头看看四周,“呼”---鼓着腮帮子又出口长气。还好:周围没有同事。
美熙想见鬼一样,赶紧拎起那个小纸片,丢进自己的皮包里。
到仓库去点算一下赠品库存吧,美熙想着已经起身。
美熙来到卖场侧面的仓库,门前的门房里有葛大伯在值守,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电波,美熙也听不懂,葛大伯冲美熙点点头。美熙将工牌在库房门前的刷卡机上扫过,方才进去,没有工牌进不去的。
库房里面干燥昏暗,在正门前的地方只是隐隐亮了两盏昏黄的灯,因为要保持干燥阴凉,不过仓库里有开关控制的照明灯,每一片不同分类的货物,有专属的区域和照明设备,酒水类在靠里面右边一点儿,美熙到墙边正准按开开关,正忽然看到一个身影。
是自己酒柜上的员工----路天晴,库房酒水区的照明灯并没有打开,想来是路天晴故意不打开的。她正站在一副木梯上,弓着腰在货架上来回翻腾,背对着美熙,美熙有些疑惑,她并不去打扰路天晴,也不开灯,只是双手交叉抱肩在路天晴身后看着她。
美熙只怕喊一声,路天晴在木梯上跌下来。
路天晴翻腾完了,用一只手揽着一些好像是酒品的东西,一步步移下木梯。
站定,把怀里揽的酒水瓶弯腰先摆在一旁低一些的货架上,准备移开木梯时,转身看到了美熙。
路天晴定在那儿不动了。
美熙这才走到墙边把照明灯打开,走到路天晴面前。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卖场盘点的日子;卖场货柜上的货还充足,不用到库房来拉货上货架;赠品在你手里也够,你怎么来这里?”美熙先问她。
“我……”
“这是什么?”美熙走到路天晴面前摆放的酒水面前,看到了是小瓶的白兰地,正是艾伦所说的赠品!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美熙问。
“先放这里,我们出去说。”
外面天光大亮,不知还有什么隐晦会隐藏,两人一同出去时,美熙和葛大伯招招手。
“你现在不管说什么,我都会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我再说一次,你们不管有什么错,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不会先怪你。”美熙双手垂下,脚来回在原地来回跺跺。
路天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说吧,怎么样?”美熙问她。
“好吧,这样的事情是没办法隐瞒的,是我,因为想多赚点外快而已。”路天晴承认。
“为什么?你的工资和奖金不是还算可以吗?”
“我,我离婚了,离婚的女人是没有安全感的,唯一可以抓住的就是金钱,当然钱的来路要是合理的,这次我错了,对不起,柜长,你看着处理吧,我不会连累你的!”路天晴看着美熙,要知道美熙对她们这些最底下的员工不薄。
“你……好吧,事情先这样,我们回头再说。”
“还有,如果想要让你的孩子还能在目前的环境里生活吗?就不要丢掉工作;还有我们的酒柜的荣誉,你这样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美熙很庄重地看着路天晴的眼睛,点着头说道。
“所以,你就相信我这一次了,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给我一点儿时间,你会明白你相信我没错。”路天晴低着头。
美熙点点头。
上楼。
覃恩墨正靠在美熙的桌边等着美熙。
“哦?你忙完了?”恩墨起身。
“哎!有些棘手的事情。”美熙一边收捡桌面上的文件和杂物,一面摇头叹气。
“我好像知道一些,怎么样?这人怎么都那么贪心?只有她自己承担损失了。”
美熙听的出,恩墨是在说路天晴,停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恩墨。“你不明白,路天晴离婚了,她需要钱,孩子也需要钱。”
“美熙,你别这样,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她今天告诉你是因为她离婚了;这次饶恕了她,下次就会有别的原因,这样管理员工不太好。”
“我相信她。”
“哦,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帮到你,还说风凉话。”
“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的提醒是好心,没事。”美熙笑笑。
“没事就好。噢,都忘了正事儿,走吧,我们一起,这都下班了,我还可以送你回去。”恩墨提醒美熙同事聚会,其他同事有的已经一起走了。
美熙抬头看看工作间的挂钟,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呢?都已经下班了。
“好吧,我去拿外套。”
一路开车,划过已经半明半暗的江城。
啊,还是在“逍遥轩”。
逍遥轩的菜品独树一帜,香辣可口,很有名。
同事们有的已经落座,看到宫美熙和覃恩墨,招呼。
美熙看到黎雅芙,“嗨!艾琳娜,你来的早呀!艾伦呢?”因为之前黎雅芙说过艾伦也来,美熙还想和他聊聊路天晴的事情。
“我早来了,本来想和你一起,看恩墨再说你员工的事情,就先来了。”黎雅芙自己有车的。
“艾伦他有自己的事情的,因为他很忙,所以才取消了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我之前没有确认好。”黎雅芙手里已经拿着半杯红酒,晃了晃,啜了一口,猩红的红酒挂着杯壁,她并不知道美熙要找艾伦。
“噢,是吗?”美熙退去外套,到包房门口站了站,透口气。
可是,在大厅里,有小隔间,一个熟悉的发型在隔断的一截屏风后面动了动。
“吃完了,我先回去,你又什么事情电话联系我,随时告诉我。”是美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一个爱腻的声音:“我给你留的任务,你完成了吗?还有我的孕检报告没什么问题。”
“是吗?真是万幸呀!下次下楼梯要小心呀!我打听过好的医生你再去检查一下吧,很难找的大夫呀,你现在虽然很辛苦,过了三个月就好了。”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亲爱的,老实说,你很害怕吧,万一我出现,你应该感觉在家里的地位会受到威胁吧。”爱腻地声音说,“我们就这样走下去,会有意外吗?”
“隔墙有耳,注意你的嘴!把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里,她还和我分居。”听着这样的话,美熙只怕是要倒下,紧紧扶着门边,晶莹大颗的泪珠往下流。
低着头,覃恩墨发现美熙紧靠在那里,不说话,人来回晃,过去,还没扶起美熙,就听到了屏风后面的人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头的影子来回晃,伸长脖子看:苏长康!
覃恩墨熟悉长康的。
“进去,你快进去!”美熙看到恩墨看着长康发呆,只管紧扯着覃恩墨进屋,自己也进去,把房间门紧紧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