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318、会面
318、会面
呼!
李四话音轻轻缓缓地回荡在这桥头之上,宛如清风拂过,不由地让狄仁杰和孙鬼手的心湖泛起了丝丝涟漪。
愣住了片许,两人才不由长长地叹息一声,随后,狄仁杰幽幽说道:“怪不得公输矩不惜万千艰险,也要来鬼市……找这伍长思呢!”
“只不过……若让公输矩真找到了伍长思,他能下得了手吗?”喃喃之间,狄仁杰的脸上更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作为熟读刺客学院准则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在公输矩对罗应小组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算是从罗应小组等人的手中接过了‘刺杀伍长思’这个任务了。
“已经十年,但公输矩仍如此执着地想要找到伍长思,除了想要回公输矩家的传承《九攻》之外,最主要的无非是想从伍长思的口中得知一个答案!也许,公输矩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杀她吧。”话音一顿后,狄仁杰兀自开口说道。
如果公输矩没能杀死伍长思,那么他的名字将会出现在葬剑者的抹杀名单上。说不定就连狄仁杰和孙鬼手也会因此被牵连——狄仁杰可不会忘记,当初葬剑者会暗中跟踪他们,无非就是以为小巷中那场针对罗应小组五人的伏击,狄仁杰和孙鬼手也有参与!
听到狄仁杰的话,李四双手忍不住握了握腰间的双刀,他也想同狄仁杰和孙鬼手一同解决此事,可他身上却还着更为重要的事情,他的父皇还在宫内等着他觐见,还有太子李承乾的婚礼……
就在李四心中纠结不已时,突然他的身后传出了一道淡淡的略显沧桑的声音:“殿下,再耽搁的话,陛下就要等不及了!”
听到这句话后,李四紧紧握刀的双手缓缓地松了开来,他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向着狄仁杰和孙鬼手开口解释道:“我虽然很想同你们一起去鬼市见识一翻的,可现在,却是去不了!”
说着,李四转头看了眼他身后的李暮枯,以及更远些潜伏在那辆马车四周街巷中的一道道黑色身影。片刻,他收回目光,自嘲一笑说道:“你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有得选择的话,我更愿意成为刺客李四,至少没了那顶王冠,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
话罢,李四正要转身,可在这时,突然不远处的巷道中蹿出一道人影,这道人影喘着粗气,往马车停靠的方向匆匆赶来。
见此一幕,不仅是李四、就连狄仁杰和孙鬼手两人也下意识看向此人,面露好奇。旋即,在几人的目光中,还没等此人靠近,便见黑暗之中有一银光横泄,置于这名男子的脖颈上。
那正是一柄银剑,出剑的是一名大内高手,他今晚的职责是保护李四,所以,只要是身份不明之人,都会被他手的之剑……挡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我、我是……朱明大人手下之人,奉朱明大人之命特地从鬼市赶来向魏王殿下禀告情报……”见寒剑横颈,这名黑衣男子很是识趣的俯首跪地,将一封信呈于头顶的同时,对着身前那辆绘有皇家标志的马车磕头行礼。
他虽然也见到了桥头上的李四、狄仁杰、孙鬼手三人,但因为他从未见过李四本尊,故而以为那魏王是在那马车之内呢。
有一名大内高手将这封信呈到了李四面前,也是在这时,在那名匍匐在地的男子,凭借自己双眼的余光方才知道原来站在桥头上那名青年男子就是魏王。
李四从那名大内护卫的手中接过信封,他看到信封之上的特殊印记后,便确定写递交这封情报的正是朱明无疑。
他并没有拆开信封去看,而是将这封信转手交给了狄仁杰,而后,他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在李暮枯的陪护下,转身返回了马车。
待到李四上了马车后,李暮枯便扬鞭而起,只听得见一阵阵驾马声不停的响荡。随后,在狄仁杰和孙鬼手的目光注视,李四所乘的马车从他们身旁驶过,上了桥头。
“本王有言在先,今晚若你们不能从鬼市安然归来,那日后,待本王得势之时,定当不惜一切代价,荡平了这长安鬼市,为你等献祭!”李四的声音从桥头上传来,在声音刚要传开之时,便被天空传来的烟火炸响声所掩盖。
狄仁杰和孙鬼手两人并肩立在桥头之上,目送着那辆马车在长长的石桥上渐行渐远,呼啸而过的寒风夹带着李四隐约而断续的话语。
仅仅是只言片语,也是令得狄仁杰和孙鬼手两人顿觉如沐三月春风,暖暖的,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待到李四所乘的车马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当中,狄仁杰才渐渐缓过神来,他拆开手中的信封,见到这信中仅有寥寥几字而已。
“公输矩将至唯物堂,或遭遇伍长思。”在狄仁杰拆信的时候,旁边的孙鬼手也凑了上来,他看到信中的内容,不由轻缓地念出声来。
念到后面,孙鬼手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变,说道:“我们快走!”
“走!”狄仁杰眉头一皱,点了点头,便率先转身施展一苇渡江轻功,往鬼市方向而去。在了解了伍长思和公输矩两者间的一切事由之后,他们就能更好地协助公输矩解决伍长思之事,而不至于落入罗星的算计之中。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公输矩与伍长思竟然这么快就要相遇了,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公输矩如果要对付敌人时,必然会先准备好足够的机关才会出手,现在他这样贸然出手,无疑再次印证了狄仁杰刚才所言的一个猜测……公输矩压根就没有想杀伍长思的打算,而是想获得一个答案而已!
……
与此同时。
鬼市最中心的那条街道上,朱明陪同李四走到一处十字街口时,便不再前行,而是小心翼翼地为他指出一个方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公输大人,前面那一条街就是唯物堂所在了,小人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听着朱明的话,公输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往那条看似更为热闹祥和,但却连朱明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街道走去。
“公输大人千万小心!”朱明往前跟随了两步,对着公输矩一往无前的背影,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隐约听到朱明传来的善意之语,公输矩抬手轻晃以示回应,头也不回地往前往这条街道深处走去。
想到即将要见到那人,公输矩心中不由泛起了杂乱的思绪,他想到……十年前这位大姐姐传授他剑道时一招一式时,亲自示范的耐心模样……不过转瞬之间,他脑海却又想起了他父亲公输子的话。
“公输家共分两派,一派曰“阵法”,代表人物是像苏秦张仪。研究天下之走势,可排兵布阵与敌制胜,可合纵连横布天下之阵法,影响百年历史。另一派曰“机巧”,代表人物如诸葛亮,可以造自动运送军粮的“木牛流马”,也可以呼风唤雨来“借东风”,更可研制机关暗器,绝世名剑!”
“这‘机巧’一派最重要的经典便是《公输班》,而《公输班》最后一页的不可言之术《九攻》,更是我公输家的立足之本。你有心研究《九攻》之术,为父也很是欢喜,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太小,这《九攻》又过于深奥珍重,所以现在还不能将它交给你。不过待到矩儿举行成年礼之时,为父便会将这不可言传的《九攻》亲手交给你……”
街道两边,摊贩推车行走,车马辚辚驰过,风车随风而转,走马灯旋转不息。甚至还有用着一双苍老干枯的手掌的老先生,他在不停编织草鞋、草蚱蜢、草蜻蜓,也不管卖出了多少,只是在不停的编着。公输矩面无表情地走过这繁华之景,他脑海中不断地响荡起他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语。
脑海中的那些话语就如若是昨日所闻,每每回想,公输矩的鼻尖都忍不住一酸,若真算起来的话,他父亲公输子都过世近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