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319、故人在前

　　319、故人在前

　　“她明明说过看过《九攻》就会立马归还我公输家的，可她却没有做到……她已经消失了十年……要不是如此我父亲也不会郁郁而终，我公输家也不会衰落至此！”

　　“十年之后的再次相见，这些帐总该算清了吧……”

　　走到街道的中段位置，公输矩突然停下脚步，他望着前巷子那块染尽风霜的牌匾上‘唯物堂’三字时，猛地握紧了双拳，咬牙自语道。

　　嗯？

　　在话语落地时，公输矩的瞳孔蓦然一缩，在他的目光中，只见一名身穿麻衣素服，背负黑色长剑的女子从唯物堂那古旧的大门走出。

　　尽管已经相隔十年，但仅仅只是看到那名女子一眼，公输矩便就从那长发披散的侧颜中，隐约窥出当初教他练剑的那名大姐姐潇洒写意的风华之姿！

　　“还有人想杀她？”就在公输矩即将动剑时，却陡然见到，当伍长思颇为心不在焉地走到街道上时，街边两侧的商贩都接二连三地站起身来。

　　显然，对于这种毫不掩饰的杀局，伍长思再如何失神，也是一眼便能看出，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随后，随着她的走近，街道两边摆着夜摊的商贩般皆都慢慢拿出兵器，满是杀意地朝她围拢而来。

　　见此一幕，公输矩握剑的手骤然顿住，随后在他的视线中，只见伍长思面对围杀，毫无惧意，她站定在了原地，任由四周的包围圈逐渐缩小。

　　眼见着包围圈合拢后，她才握了握剑柄，随口问了句：“是谁派你们来的？”

　　听到伍长思的问话，四周伪装成商贩的刺客无人出声，他们用来回答的伍长思的是一柄柄冰冷的长剑。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强横的真气波动从那些商贩的身上爆发出来，随之爆发的还有一片片慑人的冰冷锋芒，这些锋芒皆都指向于伍长思！

　　“谁派你们来，其实也不重要了……不是嘛……”伍长思喃喃自语着，自语的同时，她抬头看向前方纷纷朝她斩来的剑光。

　　哐当！

　　在这一刻伍长思的剑出鞘了，一道比夜空星辰还要璀璨的剑光闪耀而起，一道血花绽放而起，顿时有一人丧命！

　　噗！

　　噗！

　　伍长思每出一剑，都会有一人死去。在那群出手的商贩中最多的也不过只能接她两剑而已，在那辆剑过后，兵器交接传出的金属交鸣声还在回荡，那持剑却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呼！

　　最后一剑斩出，剑风呼啸，鲜血挥洒在街道的墙面上，留下了淋漓的痕迹，最后一名刺客倒下，伍长思的利剑归鞘。

　　“谢谢你们来迎我。”她轻踮脚尖，一步步避开血污，而等她跨过这横七竖八的尸体时，却见到前方道路上站着一名青年男子。

　　这名青年男子穿着整齐的长袍，五官也很是端正，眉宇间隐约有着几丝疲惫之色，像是赶了极远的路一般，但是他的身上却又是一尘不染，给人一种极为干净的感觉。

　　“让开！”伍长思盯着这名青年男子的面孔，问道。

　　闻言，公输矩面无表情的脸上蓦然闪过一丝波动，在来的路上他也想过……当伍长思见到他时会是什么反应了，当时他整整想象了十几种可能……伍长思可能会震惊、愧疚、惆帐、忧思……

　　任何一种情绪他都想过了，但他却是从未想过，伍长思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公输矩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是啊，若不细细去算的话，都不知道已经过去十年了。十年前那名在剑庐前挥汗练剑的男孩已经历经沧桑，也成为了一名如同前者一般的优秀刺客！

　　公输矩失神的状况……落在伍长思眼中就有些不为所动的意思，见此，她的秀眉不由微微上挑，半隐于长发下的清亮双眸散出一道冷意，落在公输矩的身上。

　　“我说……让开！”伍长思往前跨出一步，重复说道，这次说话语气已经远不如刚才那样平淡了，而是蕴含着毫不掩饰地寒意。

　　伍长思的话音轻荡，街道四周的气温顿时下降了许多，地面那从一具具死去刺客的尸体中流出的血迹都瞬间凝结成了血块。

　　“……”

　　那蔓延而来的砭骨寒意令将公输矩从自己的思绪中拉扯了出来，直到这时，他才敢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伍长思。

　　十年时间，曾经那位认为女人的绵延长发会影响战斗的冷酷女子……如今却已是长发及腰，甚至于，那披散如瀑的长发还把她曾经引以为豪的绝美容颜都遮掩大半了。

　　过去风华灼灼的佳人在这凄冷的月色下，在那尸骨环绕之间，却形如厉鬼，昔日的风采在十年间已是荡然无存。

　　吁！

　　呆呆地盯着伍长思的脸庞，公输矩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叹息不已。

　　呵！

　　在公输矩看着伍长思之时，她藏于披散长发的目光也在暗中打量着公输矩，见到公输矩依旧纹丝不动时，她脸上不由地闪过诧异之色。在她的感知中，对面那名年轻剑客也不过是缘督境四层的实力，在她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杀伐果断的性格后，仍旧敢挡在她的面前，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活腻了。

　　不过，不管对方是吓傻，亦或是活腻了，这样无聊的对峙也足以耗尽伍长思本来就不多的耐心——

　　下一刻，只听伍长思冷笑一声，右手往后背一搭，她披散的长发骤然一扬，剑光从她自己的脸上一掠而过，晃耀得公输矩双目都难以睁开，他不由抬手去挡。

　　嘶！

　　剑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回荡而起，公输矩双目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去，在他的瞳孔反射中，只见伍长思的身影宛如鬼魅般临近身前。一柄古朴无光的黑色长剑就这样朝着公输矩的双眸间直刺而来。

　　公输矩的双目紧紧地盯着那刺来的长剑，旋即眼见着那剑尖在他瞳孔中快速放大时，他突然闭上了双眼，右手猛地搭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在公输矩握剑的那一刻，一股极为凌厉的剑气顿时从公输矩的身上冲天而起。也是这一刻，公输矩脑海之中又一次回荡起了他父亲公输子曾经说过的话：“一招鲜是公输家绝学，虽只有一式，但在天下庞杂万千的武功中也算得上顶尖武学，将一招鲜修炼到最高境界，一招可融万法，一招亦可破万法……”

　　“融万法，破万法……”公输矩喃喃自语间，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出鞘。

　　轰！

　　无尽的光华自剑鞘中宣泄而出，化为飞瀑，以不可一世的姿态迎上了伍长思刺来的那柄黑剑！

　　你有你的杀伐决断，忘却前尘，我又何必再为旧事优柔寡断！

　　来吧！来一个了断！

　　看看到底是师傅教得好，还是徒弟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