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351，太子妄语！

　　351，太子妄语！

　　孙鬼手并没有注意到李四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之色，他所见的只是李四满脸的笑意，故而，在欢笑之时，他还不忘看向公输矩问道：“太子婚宴可是开眼界的大好机会啊，一起去？”

　　闻言，公输矩脸上带有一丝歉意，勉强笑道：“你们去吧，我有些累了。”

　　听着公输矩的话，狄仁杰和孙鬼手沉默了片刻，都不再多说什么，他们自是明白……经历了今晚诸事，公输矩累的并非是身，而是心。

　　少年情愫深埋心中十年，只可惜十年后的再见……最后的结局竟是相忘于江湖。此刻，公输矩都还不知道，他与伍长思今夜的一别，将是永远。说到底相忘于江湖，在狄仁杰和孙鬼手看来，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但他们也都知道，感情事唯有当事人能够自辨，也许，在公输矩眼中，与伍长思并肩战死胜过天人永别也尚未可知。

　　可无论如何，在今夜公输矩最终没有对伍长思袒露心迹，便也意味着他最终还是选择割舍了这段尘封十年的情愫。在这种情况下，太子婚宴再如何盛大，他自然也是无心参与的。

　　故而，在他不与狄仁杰、孙鬼手同往参与太子婚宴时，这两人都没有再出言邀请。而李四和武明也察觉了这其中异样，虽不知事情全貌，但隐约能够猜测出八九，所以他俩也没有多言。

　　咳！

　　见到房间气氛突然沉默下来，狄仁杰先是轻咳一声，随即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游离片刻后，落在了李四的身上，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低声询问道：“小空没和你们一起来长安吗？怎么没见她人？”

　　可能是狄仁杰演得太像，李四倒没从他的话中，听出余外的关切之意，他淡淡地说道：“小空也在府中呢，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她了。”

　　闻言，狄仁杰脸上平静，可心中却是着实有些喜悦，这次太子婚宴，小空也将同往，他不由对此行更为期待起来。

　　心情微微激荡之时，狄仁杰下意识地自我审视了一番，却发现此刻自己身上衣衫破烂，脸上染着血污，长发胡乱散落，形象可谓是有史以来最为糟糕的一刻。

　　“李四，你这府上……”狄仁杰指了指自己、以及孙鬼手、公输矩身上的装扮，断断续续地说道。

　　将这样差劲的样子呈现给小空，狄仁杰是打死也不肯的，好在这里不是别处，而是煊赫至极的魏王府，堂堂魏王总不能连多余的几件长袍都没有吧？

　　“哦？哦哦！”见到狄仁杰奇怪的举动，李四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轻轻一拍大腿后，急忙招来一位婢女，让她带着狄仁杰三人去沐浴更衣。

　　也在这时，之前去准备车马的魏王府管家走进了大厅，到了桌前时，他微微躬身说道：“魏王殿下，您该出发了！”

　　听着那管家的话，李四微微颔首，旋即看狄仁杰三人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外边响起了脚步声，有一名女子说话的声音随之传来。

　　狄仁杰听到声音的瞬间，当即便认出了一边说话一边走来的人正是小空。此刻，遇事向来镇定的他不由手忙脚乱地推着孙鬼手，并催促着那名侍女往厅内另外一侧离去，他实在不愿意让小空看到自己这么丑的一面。

　　待到狄仁杰三人离开，小空正好匆匆忙忙地推门而入，面带喜色。刚一入门，她先是看到了桌前的武明和李四两人。

　　不过，她的目光很快从两人身上掠过，四下张望，却没见到狄仁杰以及孙鬼手、公输矩的身影，她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心中不由地一慌，清澈的双眸更是微不可查地闪过焦急之色。随即，她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地走到李四和自家小姐的面前，略显失态地惊声问道：“狄仁杰……他们呢？不是说他们来了嘛？怎么没见到人啊！”

　　“沐浴更衣去了！”李四淡笑说道。

　　“……”小空一愣，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地暗自低骂，害她白担心一场。

　　“太子婚宴诸多仪式礼节，我们得先行一步，稍后等狄仁杰他们沐浴更衣后，再让管家领他们前往。”没有去注意小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李四只是简单地说明道。

　　闻言，小空莲步轻移走到武明旁边，而后点了点头，表示对李四的话没有异议，知道狄仁杰他们从鬼市安然回来的消息，这就已经够了！

　　……

　　东宫张灯结彩，有一排排手捧托盘的女婢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李承乾仅着单衣在座上焚香奏琴，以他为圆心，繁复的唐纱自顶垂下，自成空间。

　　台阶下，东宫的司礼正在向他汇报礼单，冗长的礼单未念诵完毕，这名司礼便见到了太子的脸上明显地升起不耐之意。

　　今夜明明是太子新婚，普天同庆，可这新婚的太子却是没有展现出半分应景的欢愉之色，察觉到太子的心情不佳，这名司礼也就很识趣地收起了脸上虚假的堆笑，加快了语速。

　　很快，待到手中这份冗长的礼单都化为声音传到了太子耳中后，这名司礼这才换了一口气，继续开口说道：“太子殿下的弟弟们，还有大臣们的贺礼都已纳好。殿下的彩礼、太子妃的嫁妆也已盘好。请殿下盖下东宫的印章即可。”

　　“知道了！”李承乾抚平琴音，像是赶苍蝇一般，摆手让这名司礼退下。

　　东宫司礼心中微叹，其实朝中早有风闻，说是太子向喜龙阳之好，将一个名为称心的美男子侍养身畔，几是形影不离。原本这名东宫司礼对于此传闻多是嗤之以鼻，但今时见及太子在大婚之时竟是情绪低落，心中还隐约压抑烦躁怒意，这倒是让他对传闻相信了几分。

　　后退之时，这名司礼在转身时，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缕忧虑之色，本来朝中就传有废嫡之声，若这传闻为真，那这大唐的江山日后要交到谁的手中那还真是尚未可知啊！

　　一念及此，这名东宫司礼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眼——在他前脚刚离开，竟然就有一名身材修长，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男子跪匍在了太子座前，那太子竟然一反之前的低落轻笑，浪笑了起来，并将这名男子拉至同座上，轻搂入怀。

　　仅是惊鸿一瞥，这名东宫司礼便是心跳如飞，急忙收回目光，怀揣着对大唐王朝未来的忧虑，加快了脚步离开此地。

　　“太子妃？婚姻真是无趣的东西。它能为我带来什么？还有我的弟弟们，他们全是一头头还没出匣的猛虎，就等着一口一口的咬死我。这个世上还是我们的称心儿最好了……”在渐离渐远时，东宫司礼的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了太子自嘲般的声音。

　　在东宫司礼远离后，称心那张绝美如妖的脸庞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婚宴将启，殿下还是先换上喜服吧……”

　　说话的时候，称心便也抗拒一般地从李承乾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走离李承乾数步，站到了重重的唐纱边上。

　　李承乾脸上刚浮现出的笑容顿时消散一空，他神色默然地看着称心在唐纱飘拂间，颇显落寞的侧影，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疼惜之意，轻轻砸了咂嘴后，他长叹一口气，低声道：“你最知我心意，如果你真不喜欢，那我宁愿……”

　　没等李承乾把话说完，称心便是快速地回过身来，食指轻挑，轻柔柔地置于李承乾的唇瓣间，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两人目光交汇，称心的双眸有秋水流转，波光荡漾，他定定地看着李四，细长玉指缓缓从嘴边移开，轻语说道：“我的殿下，我的挚爱之人……就理应心怀宏图壮志，施展抱负，怎能为了这点儿女情长，就不顾身后洪水滔天，说出这样自暴自弃的妄语来呢？”

　　听闻称心之语，李承乾感动至极，动情间不由落了泪，他双手捧着称心的精致绝美的脸庞，亲吻他的眼眸，用呢喃一般的声音，道：“若能选择，本宫宁愿要你，也不要这天下！”

　　“殿下又妄语了！”称心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李承乾的额头，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