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352、吴王李恪

　　352、吴王李恪

　　东宫上方的夜空突然有无数烟花冲天而起，纷纷复复的在夜幕中绽放，绚烂至极。

　　集市中有喧嚣之声随之响荡而起，汇成一片，在今晚儿出来赏灯游玩的无论男女老少，在烟火照耀大地的这一刻，皆都望向了东宫的方向，整个长安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夜乃是太子的大婚之宴。

　　故而，在烟火声绽放时，这长安的大街小巷都有人跟着燃放爆竹，一时间，整个长安在了震耳欲聋的炸响声中，被升腾而起的浩渺烟尘所笼罩。

　　所有的欢呼笑语也皆都被掩盖，整个天地就只剩下轰隆隆的声音，就连朱雀街的青石地面都忍不住轻轻地颤动着。

　　“这就是天家威严，他一人的婚礼就得让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天下的百姓，都为他庆祝！”马车之中，李四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对着武明和小空开口道。

　　他与太子向来势不两立，若是日后狄仁杰等人能为他所用，也定会清楚他与太子表面虽是兄弟，可内里终归是要分出高下，所以他在说这话时，并没有避讳小空。

　　小空看似天性纯粹跳脱，但并不意味着她傻，历朝历代以来，凡涉及那张皇位之事，哪一句话还不都得慎之又慎。

　　“哼！若不是嫡生长子，李承乾何德何能可为太子？他指使魔僧大乱荒村，派丽景门刺客灭李君羡将军满门，这些帐还没跟他算清楚呢！”小空不接话，武明却是愤愤不平起来，语言之中明显偏向了李四一边，这刚与李四热恋，再如何聪明，说话时也不免为情绪和立场所引导。

　　“我从小便被父皇扔进刺客学院，无人问津，自生自灭多年，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可笑的是，我长兄却时刻视我为他继承皇位的大敌。更甚吴王李恪，齐王李佑。”武明的话似乎说到了李四的心坎上，他不由轻笑出声，开口说道。

　　“那还不是太子觉得自己贤能不如你！认定你是诸王之中最有威胁之人！如果他自己足够贤能，何至于担心皇位被抢走呢！”武明眉毛微挑，兀自说道。

　　听到武明和李四两人的对话，小空的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忧虑之意，李四虽然身份显赫，可夺嫡之事岂是儿戏，如果她家小姐贸然参与的话，不仅有可能玩火自焚，而且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武士彟府跟着受罪！

　　不过这些想法她自然是不能当着李四的面说出，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寻个机会与自家小姐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她日后为了李四做出什么鲁莽之举。

　　在小空思绪飞扬之际，马车之外的喧哗声却是突然鼎沸而起，有一道声音传入车内：“魏王殿下，太子东宫到了！”

　　闻言，李四还未开口，便听到车厢外又传来了另外一道温润如玉石碰撞般的声音：“多年不见，四弟在宫里过得可好？”

　　忽闻这声音，李四神色微微恍惚，旋即他身体猛然往前倾去，掀开帘子一角，见到对面一辆马车的小窗上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刚才说话的正是此人。

　　光线昏暗，李四凝目打量，终于记起了眼前这人正是吴王李恪，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轻笑，说道：“多谢三哥挂怀，这宫里生活虽然是好，可却是比不上三哥安州来得自由！”

　　“哈哈！过得好就好……至于自不自由的，这其中必是有得有失！”李恪笑意和煦，宛如四月春风扑面，自然而然地给人种亲近的感觉。

　　轻笑之时，这李恪直接下了马车，说道：“算起来我与四弟也已经有三四年不见了，今日既然遇上，那就一起进去，四弟也正好跟哥哥谈谈，这几年你终日不见人影，废寝忘食编撰的那《括地志》如何了呢？何时能见到成本呢？”

　　听到李恪的邀请，李四先是转头看了武明、小空两人一眼，示意她们留在车上，而后，他才一笑应之，不去扶旁边小厮递出来的手，直接从马车上跳下，与李恪并行往府中步行而去。

　　走路的时候，只听李四淡笑说道：“《括地志》准备按贞观十道排比358州，再以州为单位，分述辖境各县的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等等，工作量巨大，现方才记录了118州，三哥若想看到成书，怕是得等上些时日了！”

　　李世民为掩盖李四进入刺客学院，所用借口便是李四正在潜心编书。当然了，这也并不全是借口，这几年来，李四每到一地执行任务时，确实也都会将当地的风土人情，古迹神话等化记录在案，若是将这些记述再进过一番加工，确实与著书无异了！

　　李恪不了解内情，但听到李四所著之书工程竟然如此浩大，他对这位三年都难见一面的弟弟更高看了一眼，他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说道：“哈哈哈！四弟这般聪敏绝伦，博学多才，也难怪父皇对四弟宠异如此，待四弟做出这等集书万卷的巨著来，定要先让为兄好生拜读一番！”

　　“一定，一定……”

　　两人说话应和之间，便在十数个仆人婢女的拥簇下，往东宫之内行去。

　　另外一边，魏王府的马车驶离东宫正门，往侧门而去，武明微微掀开窗帘一角，透过车厢看到与吴王谈笑风生地往内走去，她脸上神色不由地闪过一丝黯然，喃喃道：“李四与吴王同行……为什么不带我们？难道他并没有那么在乎我？”

　　噗！

　　隐约听到武明的低语，小空先是低低一笑，随即她目光一闪，对着武明说道：“小姐，你跟李四两个人不是都已经相互表明心迹了吗？为什么还这样患得患失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什么，爱情就是这样的，患得患失是常态，不患得患失根本就不是爱情。难道你和狄仁杰就不是这样的吗？”武明翻了翻白眼，说道。

　　“嘿！那我只看到你患得患失，怎么没见李公子患得患失？”小空撇了撇嘴，说道。

　　“他是男人，能跟女人一样吗？”说到这里，武明话音微顿，反应了过来，指着小空笑骂道：“好呀臭小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李四——他不喜欢我？”

　　“我可没这样说。”小空的脑袋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

　　“不行，你一定得说。李四他不会不是真心喜欢我的吧？怎么办？小空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你是不是从他眼中读出来什么了？”武明拉着小空的手臂，哭丧着脸说道。

　　“小姐，我的读心术必须得跟人接触以后，或是这人本身精神力量太强……我才能读到。从小到大，我跟李四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哪能读出他的想法？而且，李四对小姐的情意还用读心吗？一看就知道他爱小姐你爱得不得了。”小空取笑说道。

　　“那肯定的。”闻言，武明的右手手指撩起一绺秀发，兀自笑了笑，像是自语一般，声细如蚊地说道：“你家小姐的魅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闻言，小空先是翻了翻白眼，旋即她想到什么一般，突然握住武明的手，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姐，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可能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是李四这个人城府很深，你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要十分喜欢他，要留三分给自己，还要留一分给小空。

　　“嗯？”

　　听着小空的话，武明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小空你是在吃他的醋？放心，他是他，你是你！我再怎么喜欢他，你也是我的小空！”

　　“小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见到武明这般儿戏，小空脸上神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

　　闻言，武明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默然片刻，她直视着小空的双眼，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小空……你有没有想过，爱情如果不能投十分进去，彼此间都有所保留，那还能算是爱情吗？”

　　面对自家小姐的质询，小空一时竟是不知该作何回答。确实，换做狄仁杰是李四的话，别说是有心参与夺嫡，就算是直接谋逆篡位，她肯定也不会因怕受牵连，而选择背离狄仁杰的！

　　一念及此，再看到自家小姐眼眸中那认真而深情的光彩，小空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语却也只能全数咽下。

　　在小空沉默间，马车已经从侧门驶入，一时间丝竹管弦、欢歌笑语之声顿时齐齐传荡而来，渐显喧嚣。

　　“好不容易来这参加当今太子的大婚之宴，就别胡思乱想了，尽管放开了吃喝玩乐，好好放松下自己，等回了刺客学院，再想遇到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可能了！”见小空听了自己的话后，神色有些恍惚，武明不由握了握她的小手，宽慰说道。

　　声音入耳，小空微微醒过神来，她的脸上重新流露出灿烂的笑意，只不过她的心中却是微不可查地掠过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