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京,曹家老宅。
今天是曹家老爷子九十二岁大寿,所以曹家今天除开实在没法赶回来的几人,剩下的四代家族成员,无一例外都齐聚于此。
作为曹家第三代,曹桃夭自然也跑不了,尽管在外面她是名副其实的混世女魔王,但回到老宅,还是老老实实的换成正常的着装,一头短发也用假长发遮住,规规矩矩的跟着大人拜完寿,才好不容易逃开喘口气。
曹老爷子出身军伍,退休后的住处自然是军队给安排的,是一处位于后海的院子。如今华国所果仅存的几位老人都有军队背景,但级别比曹老爷子高的还没真没几个。除开武双全,建国后由军转政的王家老爷子,也就令狐家的那位,退休时比曹老爷子高半级。所以曹家过寿,那些曹老爷子过去的下级还有曹家的姻亲故旧,很早就提出要来拜贺,只是被曹老爷子统统拒绝。不得不说,曹老爷子的决定深合曹桃夭心意,毕竟要对付自家长辈她就已经精疲力尽,再没多余精力应付外人。
“三姐,二姐回来了。”
曹桃夭站在屋外的小院前透气,就见小姨的儿子,刚上高一的刘刚兴冲冲的跑来。
曹家人丁兴旺,包括曹桃夭父亲在内,二代一共五人,两男三女。三代子弟就更多,一共七人,除去几个姑姑的孩子,姓曹的一共三个,堂哥曹正军,堂姐曹萍萍,还有她自己。剩下的一群都比他们三个小,所以一般都是按年龄排序来称呼。
“二姐来了?走,咱们去迎接。”
听到曹萍萍现身,曹桃夭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刘刚往大门走。在曹家里,除开曹老爷子,她也就只服曹萍萍一个,这位敢于反抗家族反抗家长权威的姐姐,一直是她心中的偶像。
匆匆来到门口,曹桃夭一眼就看到辆挂着广省牌照的军用吉普,对这辆车曹桃夭印象很深刻,因为它的主人是许飞。
曹桃夭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之后看见堂姐和许飞一起下车时,她本来高兴的心情立刻恶劣起来。
“许飞,你来干嘛!”
曹桃夭摆出门神的姿势,站在台阶上冲许飞恶狠狠得道。
“来给曹爷爷拜寿啊,还能干什么。”许飞拎着包装简单的礼物,笑着答道。
“少来!”曹桃夭压根不吃这套,转而看向饶有兴致观战的曹萍萍道:“姐,你怎么把这货给带来了?”
一身惯常简单清爽打扮的曹萍萍,搂住曹桃夭道:“他真是来给爷爷拜寿的,许家老太太亲自给我打电话交待,让我今天带他过来。”
听到曹萍萍如此说,曹桃夭这才释怀了些,不过对许飞的态度还是没变,冷哼一声拉着曹萍萍直接往院子里走,把许飞一个儿扔在门口。
“这位大哥,小弟刘刚,是二姐的表弟。”
曹萍萍和曹桃夭进了院子,刘刚这半大小屁孩倒是抓住机会,凑到许飞面前道。
“二姐?”
“就是萍萍姐。”
“哦!”
“大哥,我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萍萍姐带男人到这儿来过,我看好你。”刘凡拍拍许飞的胳膊道,没办法,许飞一米八几的各自,才上高中的刘刚顶多一米七六,肩膀实在是难够着。
许飞被眼前的小子逗乐,他也想不到向来以家教严肃古板闻名的曹家,除开曹桃夭外居然还有这么个另类,不过倒是挺合他脾性。
“曹家也不全是曹桃夭这样没眼光的嘛,不错不错,你这个未来小舅子我认下了。”许飞打蛇随棍上道。
这下轮到刘刚目瞪口呆,虽然他是曹家的外孙,但明显在某些方面还比不上已经成年又是军队老油子的许飞。不过刘刚敬佩许飞的勇气,敢在曹家门口豪言要娶曹萍萍,作死的可不是一点点。
冲许飞竖起大拇指真诚的点完赞后,刘刚赶紧开溜试图撇清关系,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许飞一把抓住衣领,只能苦着脸跟着许飞往正屋而去。
曹家这边,一众曹家子弟都在正屋客厅坐着,以曹萍萍父亲为首的曹家二代,包括几个女婿在内,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聊天,内容自然离不开时政。曹家三代就各忙各得,小一些的一起玩游戏,大的几个各自抱着手机当低头族。至于曹老爷子,此刻正在一墙之隔的书房接电话。
虽然已经明言不让人上门贺寿,但有些打过来的问候电话,曹老爷子也必须亲自接而不能让秘书代劳。曹老爷子从战争年代参军,在六五年前评衔时,得了个中将军衔。后来八八年恢复军衔制,又评了上将。同时代还健在的老人,如今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所以曹老爷子虽然早已不理政事,但各方面的私人问候电话该打过来的一个都不会少,单只令狐家和王家,就分别由令狐策,王西峰为代表致电问候过。而眼下,曹老爷子通话的,是另外一个分量更重许多的人物,广省许家的许老佛爷。
“老姐姐,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只是萍萍这孩子,你可能不太清楚,脾气犟,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我就怕弄巧成拙啊。”
曹老爷子年过九十二,精神仍旧矍铄,光头,满脸白色的络腮胡,拿着电话笑呵呵的道,声音洪亮。
“没说让你出面,就是给你通个气,你孙女儿我是没见过,但我的孙子我清楚,看着没正形,其实认死理。既然他能拉下脸跟我这老婆子说,就证明是真喜欢曹萍萍那孩子,能不能追到,看他的本事,不强求。但你得保证,你们曹家其他人不能动啥歪心思,给我孙子制造障碍。”电话另一边,许老佛爷沧桑慈祥的声音缓缓道。
“老姐姐,你这话我听着很有些别的意思啊,谁会给小许制造障碍?”曹老爷子来了兴致。
“说你老糊涂了吧,你家老大跟令狐家关系可不一般。令狐家有个叫令狐朗的后生,好像很入你家老大的眼,几次三番安排着两人见面,许飞可在我面前抱怨不少此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许老佛爷如同唠嗑一般道,说的内容丝毫体现不像是个地位尊崇的老政治家,更像是一个为了孙子操碎心的普通祖母。
只是内情真是如此吗?别人不清楚,和许老佛爷相交半辈子的曹老爷子,立刻从这番家长里短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