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上官瑾坐在暖炉旁边烤火,禹婉月是小心翼翼的拿着她今天换下来的衣服走出门。
方晓忍不住询问道:“主子,您怎么将她提拔到东院里帮忙了?”
小梅气呼呼的,:“是啊,听说她本是后厨里的人,做事情也不怎么样勤快,挺木讷的一个人。您这样冒然升她职位就不担心以后东院来了人她不识礼数得罪客人?要不,让嬷嬷培训一阵子再过来吧!”
上官瑾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像受了她很多气一样,这一脸的小委屈,本宫瞧着都好奇。”
方凌解释道:“主子,今日早上她搬进来时,我们让她睡东面靠窗户那个铺子,她倒好,拎着东西直接睡在小梅姐的床上,说我们欺负她!”
“方凌,你怎么可以把这些琐碎事情说出来给主子听?”小梅几乎要跺脚,瞬间满脸通红,窘到无地自容。
“哦?她真是这样?她还跟你们都说了什么?”上官瑾新奇的听着,模样颇有点漫不经心。
一切皆因禹婉月已经被她提拔成了她的贴身婢子,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为了防止对方躲在墙角外偷听,她得装出不在意的表情。
方晓在一旁劝说道:“小梅,你要沉住气,都是为主子办事的人,我们让她就是,你若不喜欢睡那靠窗户的那就由我来睡吧!”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大雪天的睡在靠窗的位置真是很冷,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自己睡在那个地方。
当初上官瑾的贴身丫鬟就她们三个人,四个床铺,她们三个想睡哪里只要互相说好就行。如今不同,禹婉月过来就刚好够了四个人,四个床铺。
小梅虽是迷糊了些,却性子稳重,如今被她气得脸鼓鼓的,:“主子,她进来说都不说直接坐到奴婢的床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奴婢的被褥扔到靠窗的位置上,奴婢和方凌还有方晓想跟她理论的,她伶牙俐齿的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她,弄得我们都没法接话了。”
方晓叹气,:“小梅,你将这些话说来给主子听岂不是要给她添堵的,你也知道,主子如今跟王爷都是公务缠身,本来就挺不容易了,你一说出来,主子还得想着如何替你主持公道,那不是又给主子添事了。我姐姐都说了,可以同你换个床铺,你若是如果喜欢我睡的床也可以换到那里去,我没事的!”
“我、我、我,我不是这样意思!我……唉!”小梅这下急得眼都红了,找不到词来解释清楚。
上官瑾没想到方晓会说出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不由的凝目望向她,:“本宫不忙,这不是小事情,你们是本宫的人,有什么委屈不跟本宫说还能去哪里说。”
这话让方晓听出了责备她的意思,她‘噗通’一下跪在上官瑾面前,清澈的眸子盛满愧疚:“奴婢知错了,只是奴婢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自行解决的!”
“没事,本宫不是在怪你,小梅这样挺好的。一会我同她说一下,让她把那床铺换回来给小梅就是,你们都是本宫的人,本宫日后有什么还得靠着你们帮忙打点呢,本宫希望我们主仆之间可以相处和睦,不想你们有什么委屈都藏在肚子里。”
方凌与小梅动情的跪着,:“是,奴婢知道了!”
上官瑾笑了,:“怎么?本宫刚才的表情很吓人?瞧你们一个个的全部跪在本宫面前,这是要做什么?领罚来的?”
方凌与小梅‘噗嗤’一下笑了,三人露出释然的表情。
小梅:“主子,你是天底下最奴婢最好的人,奴婢要一辈子守着你,一辈子替你做事!”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你们怎么还不起来?”上官瑾故作生气道。
三人立刻站起身,排得整齐。
“从今天起,她便是跟着你们一起做事的人,你们得帮着本宫不时注意她的动向,有情况就过来汇报。还有,本宫近身的活儿依旧是你们三人来负责。”
三人不傻,听着吩咐后一向忠诚点头。
“主子,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方晓是个聪明人,从上官瑾的吩咐一下就想到了这些。
上官瑾的笑容慢慢落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一层灰影:“算是吧!注意着她就好了,可千万别露出马脚,否则,本宫的这个计划可要泡汤了!”
禹婉月将换洗房里烘干的衣服收回东院,一进屋里便看到上官瑾与她的三个婢子坐在炉火旁边,动作依旧是在烤火,她低着头走进来。
“外头天冷,婉月你也过来烤会火再做事吧!”上官瑾淡淡的说道。
禹婉月身子僵了一会,配合她把衣服放好后,畏手畏脚的搬了一张凳子坐下来。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翻着手在火堆里烤着,一个卑微寡言的形象。
上官瑾扫了一眼她的手,这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粗糙度与那些做粗重活的婢子不同,看她翻起的手心里面握剑的那一截茧子更深。
禹婉月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上官瑾盯着她的手看,她习惯性的谨慎缩了一下手,:“主子在看什么?”
上官瑾道:“婉月,你来黍王府有多久了?”
禹婉月咽了咽口水,:“奴婢来黍王府有半年了!”
“哦?这么说,你也是在本宫进黍王府后才被派过来伺候王爷的?”上官瑾淡淡说道。
禹婉月脑子飞快转着,想不出来上官瑾说这一番话喻意何为,只得小心翼翼应道:“嗯……”
“之前在哪里做的?”上官瑾道。
禹婉月吓得心重重的跳了几下,:“回禀主子,奴婢之前是在绣工坊里做擦地的。”
绣工坊不就是后宫干活的地方?上官瑾不动声色的假笑,道:“你不用这么拘谨的,本宫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天寒地冻的,这会也没办法出门,所以想找些话题聊天。”
禹婉月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
上官瑾故意道:“从上回表小姐来时的那次事件后,本宫对你就有所注意,确实是个心思直爽的好丫鬟,本宫喜欢像你这样的婢子。”
“多谢主子赞赏,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禹婉月卑微的低着头,怯生生的说道。
她的脑子飞快的在衡量着上官瑾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上官瑾道:“既然你已经是本宫的贴身婢子了,那本宫有些话还是要跟你明说的,以后本宫的客人过来你可不许再这么胡来了!”
禹婉月吓得跪在旁边:“主子,奴婢,奴婢知错了!”
上官瑾紧紧盯着她,声音有些阴冷:“还有小梅床铺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禹婉月吓得冷汗湿透了后背,猛的点头,:“奴婢知道!”
她被上官瑾忽如其来的处理方式吓得半死,当然,她根本不知道上官瑾这是在一步步试探着她。她的目的很明确的,就是想装出无脑又爱护短的蠢笨形象来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为她是好糊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