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瑾依旧在跪着,在未得到她准许之前她是不强轻易起身的,重生之前,跟着刘抿,在当时的一切形势看来,刘抿并不足够成为她的眼中钉,所以,自然而然的,上官瑾便幸运避开对方,不落入对方的敌意范围。
如今不同,她要让刘黍光明正大的登基称王,自然不能像当年跟着刘抿那样只会在暗地里玩尽那些阴毒招数,用暗杀兄弟手足来夺得皇位。
良久后,安皇后这才发话,:“起来吧,赐座!”
“谢母后!”上官瑾站起身,轻移莲步坐到宫人所安排的位置上。
万籁寂静,屋里除了炭火燃烧的声音之外,余下之人几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像是被禁止住了,整个大殿里针落有声。
安皇后看着上官瑾,那双稚嫩的眼眸里像是月下幽深的井水,清澈却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好一会后,安皇后才将杯子里的茶放回到桌面上,随着茶杯落桌面的声音,方凌与方晓被吓了一跳。
上官瑾倒是淡定从容许多,根本就不像是没见过世面从上官府里出来的庶女。
安皇后道:“本宫许久不见瑾儿了,昨日听子霏提及你在黍王府里忙着替黍儿打理一切事务,想来也忙得挺不容易的,本宫便想邀你进宫来陪陪,当是给你放半天假吧!”
上官瑾冷哼,这哪里是放假,分明就是想支开她好去救邬思瑜。她表面含笑,小声回话道“儿媳谢过母后恩赏!”
安皇后道:“瑾儿,你都在黍王府里忙些什么?”
上官瑾清澈的某子里飞过一道闪亮的光芒,故作傻气的说道:“父皇在前不久又赏了五百亩良田给我家王爷,如今正与农业寺对接着这件事情,儿媳生来对数字不太敏感,都是王爷抬爱这才咬牙将这份差事从管家手里领了过来。眼下,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忏愧,没能每日过来给母后跪安。”
安皇后慢慢笑了,其笑容不达眼底,:“瑾儿府中有事就先忙去吧,本宫这里也没什么可来的,跪安的问题能免则免。”
搬皇帝过来吓唬她,当她这个后宫之主是白干的吗?安皇后这番话字字藏针,其喻意就是在说:你如今厉害了,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懂的!
上官瑾故作惶恐的走到她面前跪倒,:“母后,儿媳并没有这层意思,儿媳是说……”
安皇后挑眉,淡笑道:“那瑾儿又是什么意思?”
上官瑾低着头,此刻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儿媳怕打扰了母后的清静,所以才不敢随意前来跪安的。”
中计就好!安皇后笑容像一张面具,她道:“看来,又是本宫错怪你了,瑾儿先起来再说吧!”
上官瑾心里极为不痛快,未料,耳边又传来安皇后的话。
“既然瑾儿也是有心想来探望本宫的,从今日起,你想什么时候来本宫随时欢迎。”
“……”上官瑾只得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这女人太过精明,竟然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在她说话之前便将她的去路给堵死了。
“儿媳谨遵母后懿旨!”上官瑾悻悻说道。
安皇后望着她陡变的神情,暗中冷冷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招来身边的宫女说道:“从今日起,沏茶的任务就交由瑾儿去办吧。”
方晓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替上官瑾鸣冤。
倒是是上官瑾,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母后,儿媳茶技不如这位姑姑的好,恐怕会辱没母后的凤恩。”
安皇后道:“瑾儿就不必谦虚了,邬淑娴自会教你这些。”
上官瑾想不通安皇后为何会突然间对她这般,眼下对方势力比自己强大,她没有必要去硬碰硬,屈膝浅浅说道:“儿媳谨遵母后懿旨!”
简短的聊了几句话后,转眼到了退朝时间。
其实吧,上官瑾与刘黍对安皇后的证据掌握的并不充分,不过是抓到了几个士兵还有一些陆焕给他们的密函罢了。两人为了引蛇出洞一举将对方击倒,刻意制造出来这一场假消息让安皇后等人自乱阵脚,果然不负众望,安皇后与陆焕互相质疑,双双各派上自己的亲信去负责踩点和灭口。
中计后,安皇后依旧以为刘黍会趁机弹劾她身为后宫人随意干涉朝纲,然而,并没有如此。刘黍紧紧是在退朝之后,留了一会在御书房中,进去时两袖空空,出来时,惠皇的脸色也是一如往常,而刘黍,依旧还是两袖空空的出来,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安皇后在偏厅里听了张德才汇报之后,整颗心稍微放宽松许多,转念一想,也许刘黍根本就没有掌握到她与陆焕勾结的证据,而自己冒然出手正是给了对方机会抓住她的把柄。
想到这里,她恼羞成怒,骄傲不可一世的她岂能容忍别人将她当猴子耍。
大殿外的上官瑾正端坐在一旁安静的喝着茶,安皇后捏紧了手绢,目光越发冷酷,:“既然事情早晚都要败露了,那本宫就先发制人,收拾这对高调的贱人!”
上官瑾只觉得对方冰冷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如影随形,浑身一寒。
下朝后的刘黍阔步走到凤德宫里,门外的太监朝着正殿方向尖声唤道:“黍王爷求见!”
既然成功躲过了这一劫,那她就还有机会赢的,安皇后的眼睛在上官瑾的脸上转了一圈,笑道:“黍儿对你真好,你才来本宫这里不久他便着急过来领人了,生怕本宫会吃了你一样。”
她说这话时,‘吃’字不自觉的加重的口气,上官瑾故作紧张的说道:“母后,您误会王爷了,瑾儿与王爷一直仰慕您,视您如亲生母亲一般,只是……瑾儿与王爷身份卑微,不敢来叨扰您的清静,这才将心里的这份景仰藏匿起来。今日瑾儿进了母后宫里坐客,便想让王爷也过来见见母后,这才冒昧作主的,还望母后不要生气。”
伶牙俐齿!安皇后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说什么胡话,你既然已经嫁给了黍儿当正王妃,那便不是从前的那个无名庶女,你要把自己给端起来,莫让其他人瞧见了笑话。”
“是!”上官瑾淡淡的垂下眼睛,配合道。
“本宫也乏了,你们就一同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