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中午时分,上官瑾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疼得她连呼吸都要慢慢来。
小梅守在一旁,看着她醒来之后,满脸惊喜,:“主子,你可算醒来了,王爷带你回来时吓得奴婢快以为……呸呸呸,奴婢胡说八道什么,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上官瑾模样有些脆弱,慢慢询问:“王爷呢?”
她在迷糊中听着刘黍破声嚷嚷,好像在跟大夫发脾气,没过多久,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醒来时,她神鬼时差的她突然很想看到对方,想亲眼看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见着上官瑾还在傻笑时,小梅傻呼呼的说道:“主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说罢,小梅小心将她扶正,靠在软枕上。
“不过是左肩膀受了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官瑾道,倒是刘黍的武功,她算是彻底领教到了,看来上回洞房花烛那次他真是喝多了才被自己伤到的,一想到这些,她又忍不住想笑。
小梅权当她是傻了,体贴的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叨叨絮絮的说道:“主子,你昏迷的时候王爷的样子可吓人了,简直恨不得杀了我们给你填命,就连以前跟在王爷身边的方凌和方晓都说没见过王爷这么失控的。”
上官瑾虽是身体虚弱些,却也没到娇滴滴的说不出话来,她慢慢说道:“怎么个吓你法?”
小梅正欲开口,门外传来婢子们的声音。
很快,刘黍便抬脚走进来,看到上官瑾醒来后,他挥手示意婢子们退下,“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很自然的坐在床边上,看着上官瑾,面容略显憔悴。
“才刚醒来!”上官瑾回答。
刘黍看着她,表情凝重,想了想,他道:“本王今日早朝已经将所有的证供提交给刑部去查办了。”
闻言,上官瑾心下收紧,只能说,刘黍的确是太冲动了,她知道对方这是在变相的保护自己,只是这案情还未明朗,这么早曝出来只怕让对方提早做好防备的机会,那他们的苦心就白费了。
“父皇和众卿家如何看待此事?”
“父皇退朝之后,闭门不愿意见本王。可本王认为,曝光更好,将邬思瑜移交给刑部去处置,将他们的重心从我们这里移开,也好给你腾出时间来安心养伤。”刘黍的声音淡淡的传过来,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可以过,但他的女人,他舍不得让她过。
“既然提都提了,移交给刑部固然是件好事情,王爷你要留心刑部的邵斌,此人与安家颇有渊源,好像是他们的一个远房亲戚。臣妾担心他会将一切事情全推脱到邬思瑜身上,将我们呈上去的资料全数告诉母后他们,最后只能逼死一个邬思瑜而已。”
刘黍眼底闪过惊诧,随后冷哼道:“仅仅是死一个邬思瑜?!这怎么可能,父皇又不是傻子,朝廷武百官也不是傻子,难道会相信她一个小小婢子就能够将大将军还有燕国右丞相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上官瑾:“如果她只是一介小小宫女的确没有能力玩弄这两位大臣,可如果她是母后身边最重要的宫女,那一切就不同了。
历代朝中,这些宦官和女官们冒充主子私下搞其他的问题屡见不鲜,安围的党羽为了能够给主子洗脱罪名,定不比臣妾和你少用心思。你想想,到时候还有邵斌这个刚正不阿的人也在为其做证,父皇哪能这么轻易治他们的罪。”
所谓的仁政就是少数服从多数,所以才有朝廷官员喜爱拉帮结派的作风,惠皇数来以仁政治国,在处理事情上从不,难保安家党羽跪地一求,他会不动摇。
刘黍眼底闪过愤怒,看得出来他已经相信了上官瑾,转而,他惊讶上官瑾怎么会对这一切算计如此精准,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一定会走这一步一样。
“爱妃对朝里的官员似乎早有一番了解,本王竟不知邵斌与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上官瑾敛去眸底的悲痛,她道:“臣妾也是听着父亲无意间提起过罢了。”
刘黍观察着上官瑾的这一切,心中越发怀疑,他根本不信上官瑾的这套说词,:“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将真相告诉本王?”
上官瑾道:“如果臣妾说了,你是否介意?”
刘黍看着她,隐约感觉事态严重,也隐约感受到上官瑾似乎在压抑着心底隐藏很久的仇恨像是要随时随地的爆发了一样,:“你说!”
他已做好了与她共同面对的准备。
“王爷,二王爷特意派人送来了两份东西,他说这些都是和本案有关的,对您有帮助。”霍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将里面凝重的氛围瞬间打破。
刘黍眉宇间闪过不耐烦,:“请他进来!”
霍平迈步而进,尾随其后的是刘抿的侍卫。
上官瑾与刘黍对视一眼,两人都缄默不语。
那侍卫颤颤巍巍的把东西呈给他们,:“小的奉命将此件交给黍王爷,请黍王爷查收。”
刘黍眼神示意霍平去拿东西过来。
那侍卫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随后又垂下脸来。
刘黍接过东西,打开檀香盒子,里面是一堆的印有手指印的证据,每一条都是从后宫里搜集出来的,这些都是些安皇后残害皇嗣的罪证。
上官瑾知道,前生,这些都是刘抿派人进后宫里秘密收集出来的。如今他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呈上来给刘黍,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借刘黍之手除掉安皇后,同时,也可以借此机会跟刘黍修补表面关系,让对方认为他打算扶持刘黍。
那侍卫说道:“黍王爷,这些都是我家主子收集了数年得来的罪证,可助您将对方一举拿下。”
果然,上官瑾内心暗暗讽刺对手将她想得太蠢,也是,当年的刘黍也是这么笨才着了对方的道。如今,他又来这套,先借刘黍之手除去安皇后的党羽,将其推上太子之位,然后私底下再找机会陷害对方,他算盘打得挺响亮的,独独忘记了有她这个重生的前妻在暗中帮忙刘黍。
刘黍接受到上官瑾的暗示后,他不动声色道“替本王谢谢二哥的东西!”
那侍卫眼眸飞快闪过吃惊,想不到刘黍竟然这么毫无动情,他拱手道:“属下一定传达六王爷的话!”
说罢,他转身离开,临走时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上官瑾,估计也是刘抿的意思,想让他过来查探看看上官瑾伤势吧。
待对方离开后,刘黍回过脸看着那神游天外的上官瑾,他轻唤一声:“爱妃……”
上官瑾回了神,懵懂的应了一声“嗯”
刘黍将资料收好递给霍平,他道:“想不到他会这么阔绰将功劳给了我们。”
上官瑾道:“如今他说话份量不重,至上次私造兵器之后,相必父皇对他也有了更深一层的厌恶。他所提的资料不过是可以将母后的罪责加重罢了,倘若他单方面提,恐怕会引人误会,让父皇怀疑他私下安排人员在后宫里活动,这条可是大罪。他又不傻,将东西给我们万一父皇怀疑起我们,那问罪之时,他指不定还可以将我们和母后这伙人一锅端,如果不行,对他也没有影响。”
刘黍眼中隐有冷光,慢慢道“爱妃对四哥的性子揣摩很透撤,本王有时候都在怀疑,你是不是跟他曾经有过什么,闹翻了才倒过来对付他的。”
上官瑾脸上飞闪过一抹悲痛,如古井般深幽的眸子看不到半点仇恨,:“是有过节,此事晚些再告诉你!”
此时,刘黍也注意到了上官瑾后背流着鲜血,下一瞬间,他整个慌了心,怒吼道:“来人,传大夫!”
上官瑾虚弱一笑,:“伤口裂开了…………”
“你别说话,快躺好!”刘黍扶着她平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