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暖和,此时,刘黍却觉得无比寒冷。
上官瑾道:“皇嗣之间原本就存在着竞争,王爷只想公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殊荣,殊不知,你在大出风头的时候,那些躲在暗处觊觎你的人早已跃跃欲试,恨不得像豺狼一样扑过来啃食你。”
刘黍在后宫里呆过,自然清楚上官瑾的这番话意指何意,只是,他想不通,上官瑾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上官瑾道:“中庸之道在太平盛世确实也算是个治国之道,只是,它对竞争皇位却不是一件好事。今日四王爷可以为了砍断臣妾的一只臂膀而杀了臣妾的心腹,他日,他还会有其他的动作,会慢慢渗入黍王府,将我们全部瓦解。”
刘黍略沉思片刻,道:“你打算怎么做?”
上官瑾眼波流转着动人的光芒,乌黑的眸子蕴含着倔强和坚定:“杀了他,砍断母后的主心骨,让她们此从再无机会跟我们对抗。”
刘黍望着她,一瞬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她。
上官瑾清亮的眸底一片冰寒:“王爷如果再这么犹若寡断,你迟早会断送自己的性命,连带你的一切都会被这些掠食者夺走。”
这些话他何尝不懂,只是真正要做起来,恐怕任谁都难以做到毫不犹豫和当机立断。
上官瑾一眼便看出来他的犹豫不决,她道:“也罢,王爷如果不愿这样做,那就当是臣妾没有说过这番话,臣妾乏累了,先行告退!”
“等等——”
刘黍的话在她身后响起来,紧跟着,他继续道:“爱妃是从何得知后宫里的这些事情,听着你的口吻,你似乎对这一切很清楚。”
上官瑾闭上双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过头淡淡而道:“王爷相信重生吗?”
刘黍的瞳孔霍然放大几分,随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脑海里却又浮现了往日种种,从上官瑾对当局的态度里找到了几分踪迹。
上官瑾眸子变得出奇的死灰,嘴角的弧度浮起一个幽凉的冷笑:“臣妾也不相信,一切就像在做梦里,经历了一生,醒来时,我曾不下一次质疑,是不是在做梦的。”
也难怪她敢这么高调行事,处处锋芒不露的咄咄逼人,她了解每个人的性格,熟悉她们的软肋,每击一招都是正中对方致命的地方。
房间里,烛火摇曳,将他的半片面庞勾勒出来那雕塑一般光洁如玉的脸在橘黄色的油灯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轮廓竟是出奇的俊美,浑身透着淡淡的尊贵气质。
“本王当年是不是你杀死的?”
他的话一出,上官瑾背脊骨发寒,竟然找不到刚才的伶牙俐齿了。
刘黍笑,:“本王就知道,否则,初见你时,你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上官瑾道:“王爷的死并非并是臣妾的错,王爷一生仁慈,做事情不够果决,这些,都是你的致命弱点,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即便臣妾那日没有动手,你也一样会死于非命。”
刘黍哪曾想到,上官瑾竟然毫无给脸的直戳他痛处,罢了,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给上官瑾戳脊梁骨的,他道:“本王如果猜得没有错,前世爱妃你是二哥刘抿的女人,对吗?”
上官瑾下意识的攥紧的双手,让指甲掐入皮肉中,此借换来清醒,:“对!”
刘黍大步走过来,拦住她的动作,:“别走,话还没说话呢!”
上官瑾那只准备打开的门就这样悬浮在半空,她暗暗吸了几口气,道:“王爷还想问什么?”
“本王是怎么死的你还没有告诉我?”
上官瑾的心跳猛然加速,脸上染了一层不自然的绯红,冷冷的道:“臣妾忘记了!”
刘黍捏着她的手腕,侵夺一切的目光凝视着她的双眼。
上官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了张口,终于是忍不住了,道:“是臣妾亲手杀死的!”
刘黍目光渐渐犀利,兀自笑了,有些心碎道:“难怪,难怪你那天的眼神这么惶恐……”
“王爷……”
她早就预料到刘黍会逼问的,一切都瞒不了多久的,只是想到前世和今生刘黍待她的种种好,上官瑾痛心不已,脸色变得发白,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臣妾告退!”
刘黍没有拦着她,放任她从书房里离开。
上官瑾急步离开了书房,一路迎着寒风往前走着,任由这冰冷刺骨的寒风凌虐自己。她想哭,此刻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难受。
一路上,方晓好几次提醒着上官瑾,只是她耳边嗡嗡的响,全然没有听清楚方晓的意思,凭借意识的一直往前走着。
神鬼时差的,她来到北院,穿梭过正院,侧院,侧厢房,耳房旁边的红梅树下,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红艳艳的正开得茂盛的梅花树。
方晓紧追过来,将斗篷披到她身上。
上官瑾声音微微颤抖着,有些口齿不清的道:“小梅就是在这颗树上吊死的吗?”
方晓与方凌垂下头来,两个婢子都是神情哀伤。
方凌道:“娘娘,外头风大,您好不容易让王爷解了禁足令,难道就不怕王爷生气了再将你关押起来吗?”
上官瑾的身子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样,不顾不管的走到那颗梅花树下,牙齿紧紧咬住煞白的嘴唇,脸上浮起一层遗憾:“小梅,本宫连你的仇都无法替你报,本宫愧对于你……”
方晓低着头在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主子,王爷一定会为小梅姐报仇的,您不要这样好吗?”方凌安抚道。
上官瑾神情颓靡,却是紧紧的攥着双手,:“本宫不会放过他们的!”
对,就算是刘黍不肯帮忙,她也一样可以替小梅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