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的,贤妃的公公来报,让上官瑾进宫一趟。
小菊特意给她梳了个好看的云鬓,戴上满头珠钗,又将那身从宫里新做好的五彩云绸穿在身上,珠光宝气的出府了。
一路上,方晓与方凌和上官瑾同坐在马车里。
憋着好一会了,方晓才忍不住道:“主子,我们这趟进宫见贤妃要不会跟王爷汇报一声?”
“恐怕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坐的是贤妃娘娘的马车,她这么提防分明就是担心我们派人去传话,拜年也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那该如何是好?奴婢可记得前几日见过贤妃娘娘,我们可没有开罪对方啊!”
方凌忍不住道:“上回我们家王爷不是提了射箭的事情吗?王爷还特意举荐抿王爷,说他箭术了得,结果抿王爷赢了名誉,显王爷倒成了个笑话,这趟过去也不知道贤妃娘娘会怎么样欺负主子呢。”
方凌少说话,却是句句说到点子上来。上官瑾点头,沉吟一秒后道:“恐怕不止是这些事情,如今四王爷走了,可他的遗腹子还在,这些对贤妃都是一大威胁。”
方晓惊得久久无法回答,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她找咱们进去是想商量一起除掉宗王妃的孩子?”
说完后,她忙捂住嘴巴,一脸惊恐的看了看四下。
上官瑾点头,:“极有可能!”
方晓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奴婢不太懂,我们又不住在后宫里,怎么帮助到她?”
正好,她也有这个想法,她也想让上官子霏那个所谓的遗腹子露出马脚,上官瑾笑道:“这个问题得等本宫进去了才知道。”
马车进宫了,停在后宫正门旁,方晓与方凌最先下来,两个婢子一起将那临时的木梯子拿到马车旁边。
上官瑾走出来,三人紧跟着翡翠宫里掌事的公公身后。
翡翠宫乃惠皇命人精工打造的一座超奢华气派的宫殿,里面的珠宝翡翠不计其数,就连那些摆盘的花儿也都是翡翠玉石所造,极致奢靡。
走入翡翠宫正殿,映入眼帘是那几支汉白玉龙柱,石雕上的龙纹栩栩如生,边上各竖着一个桐鎏金宫灯。
贤妃坐在正位上,一袭暗紫色宫装,虽颜色不怎么出彩,却看得出来是件上好料子的衣裳。她笑意盈盈的立在那里,肌肤如雪,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明艳高贵。
“参见贤妃娘娘!”
贤妃见她举止大方体面,不曾像未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般娇柔,不免对上官瑾留了几分好感,缓缓道“起身吧!”
上官瑾站起了身,耳边又听贤妃的声音再次响起——
“赐座!”
宫女将上官瑾引到席位上落座。
贤妃左手腕上拢着一串暗红色沉香手串,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声继续道:“本宫今日召见黍王妃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跟黍王妃聊聊天而已。”
上官瑾含笑道:“承蒙贤妃娘娘厚爱,臣妾这才有幸进得这翡翠宫一沾娘娘的风姿,娘娘说话太客气了,臣妾亏不敢当。”
听了上官瑾这番敷衍话后,贤妃开始有些不快了,淡淡道:“先喝茶,我们慢慢聊。”
见那侍女端着茶杯走过来,恭敬的把茶递给她,上官瑾进退两难,只得端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闽越国的顶级金骏眉茶叶,贡品!上官瑾以前是知道惠皇对这个女人很独宠,却也没想到竟然厚爱到如此境地,这东西她呆在后宫尽十年才喝不到十次,因为喜爱,所以她清楚的记得这味道。
贤妃正认真打量着她,见上官瑾芊芊玉手没有涂一星半点蔻丹,指甲散发出淡淡的粉嫩光泽,与那些胭脂俗粉的臣女确实不一般。
上官瑾放下茶杯,道:“臣妾谢谢贤妃娘娘赐茶。”
贤妃这才回过神,含笑道:“黍王妃见笑了,不过是杯茶而已。本宫有一事很好奇,不知黍王妃可否为本宫解答?”
“臣妾知无不答!”
贤妃含笑道:“你们上官府的女儿都是这么美貌动人的吗?本宫真是羡慕左丞相,几世修来的福份,竟然有这么多位如花似玉的女儿。”
上官瑾呼吸一滞,嗯?这是什么话?原本她还以为贤妃会趁机暗示她上官子霏怀孕一事,未料,她竟然一本正经的问这些。
上官瑾垂着眼帘,小声回答道:“贤妃娘娘说笑了,上官府里除了臣妾的长姐之外,余下就剩我们三个庶女,臣妾的容貌不及娘娘十分之一的美貌,是娘娘抬举臣妾了。”
刘显突然登门造访,见上官瑾坐在大殿席位下,他眼底闪过狐疑,却不动声色的拱手道:“母妃殿里还有客人,那儿臣下回再来。”
“显儿也留下来一并听吧,并不是什么秘密。”
听着贤妃发话后,刘显只得硬着脸皮留下来。
上官瑾对这个男人好奇的多看了一眼,不知为何,自从听了刘黍说刘显嗜好龙阳之后,她便对这个男人多了一份说不上来的好奇心。
刘显落坐在上官瑾对面,敏感的察觉到上官瑾在看着自己,他便抬眼直接望过去。
上官瑾心虚的低下头来,端起茶杯喝茶回避他的目光。
贤妃故意无视她的这些奇怪举措,开声道:“碧痕,将本宫准备好的千年人参拿来,本宫要送给黍王妃。”
上官瑾一脸懵懂。
贤妃含笑道:“前些日子听闻黍王妃痛失世子,本宫一直想找个机会送点什么安慰你的,又因临近年未,本宫给后宫的事情忙昏头了,竟然忘记了这件事。今日难得黍王妃来到本宫这里,本宫要趁此机会将那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你才是。”
上官瑾站起身来,行礼道:“臣妾多谢贤妃娘娘的厚爱!”
碧痕将那个装着千年人参的盒子交给了上官瑾的婢子方晓,完了后,又小声吩咐方晓,:“姑姑小心拿稳它。”
刘显扫了一眼上官瑾,继续闷头喝茶。
贤妃道:“说来,你们姐妹还真是好事轮着来,你才怀孕不久又轮到了宗王妃,只可惜,黍王妃你的世子……”
她故作一脸难为,却一次次在提醒上官瑾痛失爱子的事情。
上官瑾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道:“臣妾多谢娘娘的关心,该是臣妾的它便是臣妾的,不该是臣妾的,强留也留不住它。”
贤妃一边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一边仔细观察上官瑾的表情,试图从这里找到一丝破绽,可惜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