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炭火在炉子里安静的燃烧,三人坐在席位上各自怀心事。
多绕弯也不益,贤妃直接道:“说来,本宫有一事很好奇,黍王妃身子骨不似一般闺阁女子般娇弱,这孩子怎么就说没有就没有的?”
上官瑾始终垂着眼帘,淡淡的回话道:“回禀贤妃娘娘,这件事情御医已经查明了,是府上大夫用错了药,如今,他也已为臣妾的孩子殉葬,臣妾不想再多生事端,此事就这样吧。”
贤妃道:“那也是,黍王妃的事情又让本宫回想起了年轻时候在八王府里失去的皇子。”
“母妃怎么没有听你提过此事的?”刘显诧异道。
贤妃眼底闪过一抹哀伤,:“当年你父皇还是八王爷的时候,本宫在八王府做侧王妃,怀孕不到两个月便让那些做事毛躁的下人错将本宫的安神香换成了夜合花香,里面还添加了其他香料,本宫浑然不觉,次日醒来时头痛恶心,大夫还一直安慰本宫那是怀孕早兆,不碍事。本宫到孩子小产了才知道自己的寝宫里都放着什么香料……”
说罢,她垂眼擦试着眼泪,也正是这些举措又一次勾起上官瑾的心痛。
刘显不解,:“母妃,当日八王府上有大夫,他怎么就没有去仔细查看这些?”
贤妃止住哭泣,:“你父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严处了这位大夫,大夫最后说出实情,本宫小产是因为他收了荣妃的银子,特意给本宫换的香料。”
上官瑾不是滋味,她道:“事情都过去的还请贤妃娘娘不要挂在心里了。”
贤妃止住悲伤,点点头表示认同,她道:“瑾儿,本宫自打见着你后便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也是因着我们遭遇相似,本宫才更觉得亲切倍加了。”
“臣妾多谢贤妃娘娘的抬爱!”
贤妃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只可惜,本宫没有福分拥有你这样的媳妇。”
“母妃!”
刘显激动的拍桌面站起身来,满脸窘迫。
上官瑾同样是尴尬不已。
贤妃撇了一眼他,继续和上官瑾说话:“显儿不思进取,整日就想着上阵杀敌,这前朝的事情全由抿王爷与你夫君辛苦包揽。说来,如果宗王爷还在世的话,三位皇子还可能一同分担皇上的重任。”
上官瑾不说话。
贤妃继续循循诱导:“如今,宗王爷去世,皇上痛失爱子,每回来到本宫的寝宫便忍不住与本宫感慨宗王爷枉死的事。所幸,宗王妃也算争气,在夫君临死之前竟然怀了世子,本宫听着皇上的口气,似乎有意栽培世子,说是将来等世子出生后便打算让他移居太和殿,在那里安然成长。”
上官瑾故作不懂,:“那真是宗王爷在天有灵,保佑了世子。”
贤妃急切,:“瑾儿,你难道是真的不懂?世子出生后所居住的地方是太和殿,未来太子的寝宫,如今皇上还年轻,若是等到世子长大成人再从太子登基为皇上,你夫君的运势如何你该清楚的。还有你与四王妃的那些恩恩怨怨,她会轻易饶过你吗?”
刘显脸色变了变,情不自禁想为自己口无遮拦的母妃拧一把冷汗。
贤妃说完后,象征性的捂着嘴巴,:“本宫也是着急心切,瑾儿听过就罢了。”
上官瑾起身跪道:“臣妾多谢贤妃娘娘提醒,只是,臣妾不居住在后宫之中,就是有心也无力去办。”
想她当这个挡箭盾,以为这样就可以勾起她的妒忌,让她去害死上官子霏的孩子,她还没有傻到这份境地。
贤妃一听,眸子泛起亮光,又故意难为道:“倒也是,显儿不争气,再之本宫对这后宫的日子也厌烦了,待到皇上归天时,本宫只想与他一同而去,好在地府里继续陪着皇上,服侍皇上。今日也是随便说说,聊一聊家常还望瑾儿莫放在心上。”
与贤妃扯了些其他话后,上官瑾总算可以离开了。
刘显也在同一时间被贤妃打发了去。
上官瑾与刘显同步离席,站在门外,方凌替上官瑾拢好衣袍,撑着油纸伞与她一同离开。
刘显是个男人,他从侍从手上接过斗篷披在身上,想了想,忍不住道:“今日母妃只是胡口说话,还望六嫂莫放在心上。”
上官瑾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本宫知道的!”
方晓拿着大盒子千年人参,这边的方凌撑着伞,上官瑾走在中间三人同步离开。
“哎呦!”
方晓踏空一步,整个摔倒在翡翠宫正门口的阶梯上,疼得她吱牙咧嘴。
上官瑾忙上前扶起她来,:“方晓你没事吧?”
“脚好像扭伤了!”方晓揉着脚裸尴尬的道。
方凌见状将油纸伞随手一弃,动作很快的拾起雪地上的千年人参,检查了那条红绳是否捆紧人参,一切做好才放心的装回盒子里。
要知道,这是皇上最宠爱的爱妃送给她们的东西,丢不得。人参有灵性,需得用红绳捆紧了才不容易跑掉,这些都是她要细心去做的。
“要不要请御医替她看一下?”
上官瑾昂头这才发现原来并非是不下雪了,而是刘显在为她们撑伞中。
她脸微红,有些尴尬道“恐怕要麻烦王爷了!”
“方晓你是伤得很严重吗?”刘黍的声音在两人中突兀响起,语气中听不出来是何种态度。
上官瑾与刘显同时转过脸,看着刘黍阔步走来,目光深邃,步履有条不紊好似翩翩而来的谪仙。
刘显将伞交给了刘黍,含笑拱手道:“六哥!”
“这里有本王,七弟有事可以先走了。”
刘显有些尴尬,点点头领着他的下人离开了。
上官瑾低着头,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刘黍一记眼神,霍平是领悟了,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怎么弄方晓回府的事情。
“本王回府后,听闻爱妃今早就被贤妃娘娘的步辇送入宫里,本王一时放心不下,便来了。”
上官瑾脸色有些尴尬,想了想,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刚才刘显替她打伞的事,:“刘黍,其实,刚才……”
“本王知晓!”刘黍一句话呛回去。
他知道什么?上官瑾继续解释,:“刚才是方晓摔倒了,方凌担心人参跑了所以着急去捡人参,刘显凑巧就在,所以,他、他主动撑的伞,并不是我要求他做的!”
刘黍的眼眸里带着似笑非笑的狡黠。
“你笑什么,哼!”上官瑾赌气大步往前走。
刘黍追上来,搂着她低声道:“爱妃方才的模样分明就是在紧张本王,担心本王会误会你们,本王很开心,很喜欢爱妃在乎本王的样子。”
“不要脸!”上官瑾满脸通红的嗔道,内心却是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