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猎魔人 章20 人之所以是人
作者:持剑独行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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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否会因为杀人而感到内疚,恶心?这个问题一直对错两难,大部分人是会在杀人后感到恶心,有呕吐欲,负罪感,乃至绝望崩溃。少部分人则会感到兴奋,并且在杀戮中获得一种变态的满足,很难说清这两种极端对立的两种情绪的根源是什么,为什么。

  但此时的张生就在经受这种考验,他只感觉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薇薇安更糟糕,她已经吐了很久的酸水了,酸臭味儿拌着水汽,乱七八糟的在空中混杂在一起,显得更为恶心,糟践。

  安米这会儿正搂着米洛斯祭祀痛哭,而被糟蹋了一晚上的米洛斯显然神志模糊,知道自己被救了之后,一放心下来倒头就睡着了。

  五具食人族的尸体被抛入河中,两个被薇薇安投矛补刀,一个被刀捅了个大洞,一个被迪克里尔咬死,还有一个被赶来的安米用石头活活砸死。

  张生实在没心思也没那闲心让这五个食人族入土为安,秉承着尊重战士的心,张生还是决定将五人投进水里,让他们往下漂流,至于能不能回归蒂阿兹的怀抱,那就和张生没啥关系了。

  张生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恶心会吐,战士死命血战,在迪恩族长口中这是无比荣耀的事情,张生却意外觉得有些反感,或许曾在族里生活过很长时间,意外的,张生却对这种兵刃加身,血肉横飞法死法说不出来的反感,甚至有一点畏惧感。

  狠狠甩甩脑袋驱逐这令人心烦意乱的情绪,张生走到河边给自己洗了洗脸。

  迪克里尔走到他身旁,伸出爪子轻轻的推了推他:“王,你还很年轻,以后你的一生中将会遇到很多次生死搏杀,你要学会适应。”张生掬起一捧水,再洗洗脸,山谷里的河水冰冽,刺骨,却给张生一种别样的感觉,一种回魂的错觉。

  迪克里尔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了些许,还是接着说到:“王,你不必难过,同族残杀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战斗从来不存在仁慈,你如果收手,如果战斗中有一丝迟疑,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他们会剥了我们的皮,把我们切成一块块的样子烤着吃,就像之前你看到的那样。”

  张生忍不住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突然攥住了他的灵魂,不可抑止的,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刚才失误了怎么办?如果自己刚才因为技艺不精或是其他的任何原因,在前几次交锋中就死掉了,薇薇安,安米,迪克里尔,是否能面对剩下的敌人。

  后知后觉的恐惧这时才死死的压制了他的理智,没有任何原因的,他想起之前在冰盖上和北极熊的生死相搏。

  如果没有迪克里尔的扑咬,没有薇薇安及时赶来的支援,冰盖如果没有靠近陆地使他们获救,如果没有杀死北极熊,那他现在是否还活着么?

  他开始第一次审视自己的过往,这种拼命搏杀的方式是否真的是对的?他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迪克里尔看着他的王,静静的坐着,看着他颤抖的双肩,手掌中散落的水花,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劝这位年轻的王,只是伸出爪子,轻轻的按了一下他的肩,以示自己的支持。

  薇薇安吐过了,也给自己洗了一下脸和身上的血污,看着迪克里尔与张生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一前一后的蹲着,叹了一口气,回身到营地生起火,重新烤制熊肉,早上的一顿饭早已吐的干干净净了,一行人总得吃点什么垫垫底。

  薇薇安串着肉串,在火上一圈一圈的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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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就烤好了足够的肉食,拿起她和张生,蠢狼的份,剩下的留给安米,她转头向着张生走去。安米向薇薇安点头致谢,取过肉食来,一点点的喂给米洛斯祭祀,又把自己喂饱,两个女人相互依偎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薇薇安走到迪克里尔旁蹲下,塞给它一串,示意由自己来安慰张生,迪克叼着肉就撤到一旁去了,专心对付起肉来。薇薇安将盛着肉食的叶子放在一旁,默默的从身后搂住张生:“不论你在想什么,你都得吃点东西,在要是来了其他猛兽或者其他食人族,我们都需要你的力量。”

  张生猛地一颤,看书.ns.ne想了半晌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接过肉块狠狠的撕咬起来,就像在撕咬着敌人的肉一般。

  无人看见,河里张生的倒影,眼里正反射着炯炯的目光。

  一个下午,一行人都在收拾物资和照顾米洛斯祭祀中度过了,爬到悬崖上的空地扎了营,晚上安排好守夜的人,张生静静的躺在草地上,凝视着距我们一万年前的星空。

  星辰闪耀,月光如清水般洒下,笼罩在这青翠的草坪上,为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张生一手捏着铁矛,静静的思考着下午时内心的决断。迪克里尔将脑袋静静的靠在他身上,一言不发,任由张生不时的伸手挠它的狼头。

  张生开始有一点明白托尔为什么要给他这柄铁矛了,也开始有一点明白女祭司和托尔当初为什么救下他还教他这些技艺了。

  事情必然不像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这海的对面必然不是有什么托尔忌惮之物那么简单,女祭司也不是纯粹的引导自己学会了操纵这莫名的神秘力量这么简单,这背后可能有着更深一层的隐意,乃至深层次的博弈,只可惜现在自己知之甚少。

  包括安德霍克村被屠,薇薇安的幸存,自己之前明明杀了托尔部族里的两个哨兵,托尔却一直没有追出来,甚至想来,自己与部族里族人们面相上的差异,体能上的差距,甚至自己当初被收养,都显得略微可疑看起来。

  迪克老爹,迪恩族长,托尔,女祭司,到底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张生不得而知。

  张生默默的搂紧了迪克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