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摄政王 第十章 前世与今生
作者:龙木岛主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方缶扬起手,说道:“去去去,你是特例,你我本是家人,又不是从属,再说了,你啥时候在我面前自称过小人。”

  方大力总是在方缶摆出伟光正的形象,想要露出王八之气收服人心的时候,出来插科打诨,破坏气氛。但是这么一个憨厚可爱的小胖子,总是能让人会心一笑,十分讨大家喜爱。

  大家不免得又打趣了方大力一阵,好一会才由莫德辉说道:“候兄弟方才所言确实不错,若真有机缘,能护送太子殿下南下金陵。届时太子或抚军监国,或继承大统,于咱们而言,都是大功一件。”

  方缶想到历史上的南明政权,之所以不到一年便覆灭败亡,一个主要原因便在于,崇祯没能留下一个合法的继承人。福王靠军镇拥立,得位不正,继位后对江北四镇大肆封爵,重用马士英等人。这导致了史可法不得不出走江北,自请督师。而理应被督师的江北四镇,又以拥立功臣自居,跋扈自雄,不听调遣,进一步导致了南明政权防务体系的恶化。

  而朝堂之中,拥立福王的马士英一派,与先前未能及时拥立福王的东林党一派,更是相互倾轧,内讧不休。福王立国一年,除了热衷平反功臣,追赠谥号外,几乎没有干过正事。福王本人更是不堪,史可法说他有贪、淫、酗酒、不孝、虐待下属、不读书、干预官吏七大罪过。张岱更是毫不客气的说“自古亡国之君,无过我弘光者,汉献帝之孱弱,刘禅之痴呆,杨广之荒淫,合并而成一人……真能集大成也!”

  虽然南明南京政权的灭亡,不能简单的归结到福王朱由菘一人身上,但可以想见,若是有太子这样一位从小受帝王教育,又毫无继位争议的人,入住金陵,那么南明初期的形势,绝对会大有改观。

  方缶道:“莫相公说的不错,不过此事需要机缘,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前相公说李闯可中分天下,我却以为不可,即便一时可以,长久也是不可的。莫相公试想,如今天下可操神器者有三,并非不是大顺就是大明。”

  “若李闯果真攻破神京,则很有可能江淮以北归顺,以南则归明,这第三家··”莫德辉沉吟道:“莫非大人说的是关外?”

  方缶道:“然也,满清窃据辽东二十余载,又有大批汉官降附,早有问鼎之志。当此中国巨变之时,势必趁虚而入,空国而来,以其兵力之盛,闯贼实难抵挡。”

  莫德辉想了一会,说道:“大人高瞻远瞩,见识不凡,非在下如能及也。但大人又为何要说到山东去?须知咱们即便不能护送太子,但若能及时到南京,届时新主初立,百废待兴,凭大人的本事,也是大有可为的。”

  方缶道:“李闯起兵于秦,又辗转于大河南北,山东等地一带不过是传檄而定,实际并无多少闯兵。清军若果真入关,李自成立足未稳,恐怕要吃大亏,甚至会动摇其根本。届时山东一带因李闯势大而降附的官绅,很有可能再次动摇。我等若能在此时乘势发动,反顺归明,岂不比去江淮之地,依附权贵、仰人鼻息要好的多?”

  “大人高见!只是满清尚在关外,山海关固若金汤,无论满洲铁骑如何悍勇,这么多年来也未能从山海关入内一步。若是绕道喜峰口等地,千里奔袭之下,闯贼如今兵强马壮、士气高昂,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即便一时小挫,又如何会动摇国本呢?”

  方缶说道:“要是绕道来袭的话,那么确实如相公所说,胜负尚在未定之数,所以其中一个关键,便是在山海关。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乃是降清的祖大寿亲外甥,多年以来一直通过祖大寿和满清保持联系,一旦北京城破,很有可能会转投关外。”

  侯勇道:“京中都说,平西伯吴三桂正在进京勤王的路上。就算一时赶不上,也没必要投靠满人啊,满人再强,那毕竟也是异族。俺以前可是见过入寇的满洲兵,脑袋都剃得干干净净,就后头留一个小辫子,别提多恶心了。要俺是平西伯,宁可降了李自成,也不愿做满洲人的奴才。”

  叶崇训道:“候兄弟说得不错,但是俺既不降闯贼,也不投建奴,俺听方大人说得就很有道理,俺愿跟着方大人到山东去。”

  侯勇连忙道:“俺也不是一个比喻嘛,俺也跟着大人到山东去。”

  莫德辉见大家都表了态,自己也不能落后,于是说道:“在下自然也是与大人同进退的”

  方缶道:“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去山东,只是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具体说来,最好能在登莱一带站住脚,远离顺军或清军南下的运河一线,可以徐徐发展。况且此处三面临海,易守难攻。走海路,去辽东、朝鲜、日本、江南也是十分的方便,尤其是往朝鲜、日本的海贸获利十分丰厚,届时以海养军,何愁大事不成?即便贼人大举来攻,难以抵挡,也可以泛海南渡,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这时方大力突然说道:“少爷,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呢。”

  方缶心里一惊,暗自回想,自己是不是和之前差异太多了。方大力这么问,老子难道能说自己就是开书店的,历史书看得多了?当下笑嘻嘻的说道:“少爷我这是顿悟了好吗。”

  好在方大力笑了笑,也没多想。

  众人又谈了一会,直到月上中天才准备休息。大家一致要求方缶与方大力住正房靠东的房间,这原先就是主人寝室,方缶不住,那就更没人敢住了。莫德辉在几人之中是唯一读过书的,还做过郎中,叶崇训与侯勇将西侧的房间让给了他。叶崇训、侯勇住了东厢房。厨房与柴房在西厢,没法住人。

  这宅子里床倒是有,就是没了被褥,好在天气也暖和了起来,倒也还能凑合。

  这是方缶来到大明以后的第一个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中午之前自己还是一个21世纪书店的小老板,晚上却已经是风雨飘摇之际,大明朝的一个把总。时间似乎只走了十几个钟头而已,却穿越了300多年的时光。

  会不会一觉起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呢,想到这里方缶却犹豫了起来,如果真的一觉起来,可以回到21世纪,那么自己愿不愿睡呢?是的300年后的中国很美好,科技发达,交通便利。你甚至不需要多么的有钱,就能够拥有今天的帝王也难以想象的享受。

  可是此刻的中国呢,正要陷入一场沉重的苦痛之中。李自成虽然即将成为紫禁城的新主人,但是,方缶知道,他们没能抓住上天赋予他们的机会,很快就会被历史的潮流拍的粉碎。

  满清虽然此刻还在关外,但不久他们的铁蹄就要踏破华夏的山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样血淋淋的字样,很快就要成为事实。后世,这些不过是由油墨组成的,几个毫无感情的字符,与自己也是毫无关系,今天自己却要成为见证者。

  方缶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虽然很爱自己,但是他们与全天下的父母一样,希望自己娶妻生子,稳稳当当,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这是他们想象中的幸福。

  自己呢,也几乎如他们所愿,守着一间学校旁边的书店,收入虽然不多,但也够糊口。谈过几场自己认为很刻骨,实际却很平淡的恋爱,不能说女朋友不爱自己,但每当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总感觉差了些什么着。稀里糊涂之中,就单了下来。

  每到节假日,就被父母安排着,往返于一次又一次的相亲中。如果没有穿越,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方缶就会挑中其中的一位,或者被其中的一位挑中,走入婚姻的殿堂。生活当然还会有浪花,还会有精彩,也许还会有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故事。可是,方缶想到,这真就是我想要的吗?

  耳边传来方大力的鼾声,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请让我再做久一点吧!

  方缶摸出了藏在衣服里的黄鹤楼和zippo打火机,自己就是因为去买烟而被花盆砸中,导致穿越的。这两样东西,也是自己与后世唯一的联系。方缶很难想得通,为什么自己的身体都变了,而手里的东西还能穿越过来。

  方缶的烟瘾并不大,在可控范围之内,况且此时的香烟还是不可再生资源,抽一根少一根。但方缶想要和过去做一个告别,慢慢的点燃一根,香烟独有的味道,在他的鼻腔、口腔和肺部过了一个轮回,这给他带来难以言说的安定与满足。

  借着香烟带来的火光,方缶细细的端详着那只银手镯。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做工精细、价值不菲的镯子。方缶此时想的却不是镯子的价值,他的脑海里慢慢的浮现出,一张有着明亮的眼眸和些许婴儿肥的美丽脸庞。这是方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到的第一个异性身影,如此的曼妙,令人难忘。

  方缶慢慢的摩挲着镯子,感受那早已不存在的,少女的温度与体香。口中喃喃的说道:“善良又可爱的姑娘,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