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拉着秦湘便往别处去。
秦湘被苏白一路拽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打量着苏白,看了半晌,突然叹道:
“苏白,你长得真漂亮,难怪刚才那个人说你是女扮男装的样子。”
苏白摸了摸脸,有些垂头丧气。
世子和车秀的身量都比自己长,看着就比自己俊朗潇洒,偏偏自己的长得脸颊圆润,唇红齿白的样子,也不怪被人家认为是个姑娘。
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胸部,略有些欣慰,好歹这里的确是平的,也算能证明自己还是个七尺男儿的。
苏白自嘲地笑笑,冲着秦湘眨眨眼,低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小时候的我很奇怪,不知为什么,以为自己是女孩,还趁着我三娘洗澡的时候溜进房里,吵着要跟她一起洗呢。结果被我三娘给光溜溜地拎了出来,扔到了河里,把我骂了好一通呢。”
秦湘想象着苏白小时候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揉着笑疼的肚子一边还继续追问,“那你后来怎么就弄清楚自己是男的了呢?”
苏白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头不解道,”好像有一天就一下子清楚了,而且也不再喜欢让三娘帮我洗澡了。”
秦湘好不容易停了笑,然后重重地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冲她挤挤眼道,“放心,以后在世子府我罩着你,你的秘密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苏白略略有些欣慰,看来秦湘还是很喜欢自己的,照这样下去,嗯,将来将她带回山上见花三娘应该也是不难的。
两人在祺园逛到了近傍晚,才心满意足地向外走去。但刚走了两步路,秦湘忽然“咦”了一声,脚步一拐,向着一个摸骨牌、打马吊的屋子去了。
屋子正中坐了四个人,正围了桌子打马吊。正对门外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两条眉毛倒垂着,像个八字一样,随着他打牌时瞪眼皱眉的表情,还不时地抖一抖,颇有些喜感。
秦湘冲上去后,揪着老头的胡子,嚷道:“胡爷爷,你又跑出来赌,是不是又把表哥给你的钱给输光了!”
“哎呦,哎呦,轻点!”那老头被揪着胡子,下巴只能抬得高高的,但眼睛还斜着向下瞅着手里的牌,一面嘀咕道:
“你那表哥黑着呐,我帮他输点钱,不过是想帮他积点阴德嘛。”
“慢着!碰!”
老头儿碰了一对九筒,乐得手舞足蹈,然后冲着下家吆喝着:
“快点出牌,快点出牌,再留着也不能下崽!”
苏白瞟了一眼他的牌,竟然是已经是清一色的筒子了,再碰一个二筒就要听牌了。正想着,刚才那人竟又打了一个二筒。
“碰!”老头乐得跳了起来,胡子乱抖,他的牌再自摸一个八筒就胡了。
苏白有些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但老头还没有乐完,那人又打了一张三条,老头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啪”地一推牌,喊了一句:
“胡了!”
“什么?”老头不可置信地凑过去看着牌面,死死地盯了半晌,才颓然地坐回椅子,嘟囔道,“今天真是不顺,每每听了牌,却总是胡不到。”说完,一推牌,“不玩了,不玩了!”然后就在桌上丢了块儿银子,气哼哼地拍拍衣服出了屋子。
秦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老头。而胡老头的目光却落在苏白的面上,微微皱眉,“你是那日在街上赌色子的小子?”
苏白一愣,这才发现这胡老头就是那日在街上的老头,难怪他当时对世子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老头的目光在苏白的面上打量的半晌,低声道“细看来,你竟有些像一位故人。”他的目光又落在秦湘的面上,微微一叹,垂首默然。
在当年镇国元帅被满门抄斩时,胡义恰巧带了两岁的秦湘在外逛街,待发觉情况有异时,只来得及带秦湘出了城门。
这些年,他带了秦湘来到偏僻的南安隐姓埋名,他只希望秦湘能够平安长大,从未将那些年朝堂纷争告诉她。他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却没想到,在一年前,突然来了一批人追杀,世子李沐南也找了来,那时,他就知道,朝堂上又起风云了。虽然现下只对秦湘解释,李沐南是她的远房表哥,也可以对外稍作掩饰,但若回了京城,还不知会引起多大少波澜呢。
胡义长叹一声,低着头默默前行。三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时,旁边的树丛里突然蹿出一个人,竟是刚才两打了两张牌让老头碰的那个人。
只见他笑眯眯地拍了一下老头儿得肩膀,低声道:
“胡爷,今天赢得尽兴吧?”
胡义收了脸上的神色,吹胡子瞪眼道:“什么尽兴,老头子我今天倒输了十两银子”
那人的手一摊,委屈道,“老爷子,您别顾着发火了,我可是输了二十两银子呐。您也知道,我一直在给您喂牌,连听了的牌面都拆了打给您。这样我们还输钱,只能怪那姓孙的手气太好!”
那老头听了只叹气。
那人有上前两步,低声道:“原本我拆牌是为了让您赢,赢得钱也好我们两个平分,现在我反而比你多输了十两银子,回头我家那母夜叉又要骂街了!”说完,搓了搓手,看了老头继续委屈道:“您看能不能补我五两银子呢?这样我们各输十五两银子,也是符合江湖规矩的。”
那老头听得半晌无话,最后只能颓然叹道:“罢了罢了!今日手气不旺,合该我们输,五两银子你拿去吧。”说着,从袖子掏出了银子扔给了那人,然后转身走了。
那人得了银子,眼睛一眯笑着冲老头行礼,口内赞道:“胡爷真是爽快人,下次我们再联手,不愁今天的钱赢不回来。”
待那人揣着银子走远了,秦湘才低声嚷道:“胡爷爷,您竟然跟那人出老千。”
那老头“哼”了一声,摸了摸胡子有些不自然道:“不就是打打暗号,递个牌什么的嘛?在赌坊都是常见的手段。况且爷爷我不是也没赢吗。”说完,抖了袖子就要走。
苏白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会突然执了老头的手,挑着眉毛笑道:
“老爷子,不要急着走,我带您去看场好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