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锣响,两人各执一筒箭,开始向那蕉叶纹四耳铜投壶内掷去。那青衣男子虽看着有些呆,但投壶时面目沉静,手腕从容,竟无一投空,看得众人啧啧称叹。
而秦湘则有些不稳定,地上已经落了三四支木箭,偏偏她面上还一派不在意,继续悠悠地投着,看得苏白在旁边有些抓耳挠腮。
一炷香很快就要燃尽,秦湘抬眼见那裁判已经举起了锣。
她收回目光,凝目望着那投壶,神态严肃了起来,只见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腕向前一送,伴着一声轻喝,手中的木箭带着七分力道,“刷”地一声进了壶中,震得壶身上下一抖。原本壶中得那些木箭,竟随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被震出了铜壶,散落一地。
众人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时,那裁判“当”地一声敲响了铜锣。
比赛结束,那铜壶中竟只余下秦湘的一支红箭。
秦湘兴奋地拍着手跳了起来,嚷道:
“表哥教我的这一手段果真有用!不枉我在家练了那么久!“
那青衣男子此刻握着拳站在原地,涨红着脸,半晌才怒道,
“你...你这是无赖小人之行径!”
“比赛中又没规定不可如此,我也不算犯规。”
秦湘学那些公子的样子,歪着头冲着那青衣男子问道,
“君子一言,可还算数?”
那青衣男子立在原地,白净的面皮带了些恼怒,胸口起伏得厉害,静了半晌,才愤而一叹,道,
“今日是我未将规则详细列明,让你钻了空子。‘子诚以贵’,我愿赌服输”说完,纳身便向秦湘拜道:“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那秦湘没料到他这么干脆,也有些尴尬。她伸手挠了挠腮,支吾道,
“唔,我也只是开玩笑。”
那男子拜完又转而道:
“但断袖一道,终非正途,还望小兄弟及早抽身。”说完,便转身甩袖而去。
秦湘又气得猛地跳了起来,欲再追上去理论,被苏白拉住好一通劝。
那青衣公子待走出祺园,折身上了一辆甚是普通的蓝布马车。那车夫刚欲挥鞭,从远处奔来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一个小厮一身赭色衣衫,衣衫下摆绣着一个颜字纹样。
那小厮从马上利落地跳了下来,单膝跪在马车前,低声道:“大公子,京里老爷来信了,要您速速回复。”
车夫恭敬地将那封信接了递给那青衣公子。
信是用火漆封口,没有落款,只在信的一角有两道划痕。那青衣公子捏着信,半晌没有动,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地拆开来了。待阅完信后,他又打开附着的一副画像。画像上的少女眉目分明,唇角的笑透着十足的狡猾,他的面上顿时显出一丝愕然。
留在祺园的苏白好不容易安抚住秦湘,正欲转身离去,旁边有一公子,看着两人含笑道,
“那人只是眼拙,将两位小姐错认成公子,也着实可笑。”
苏白一愣,面上带了不悦,但顾到旁边毕竟是世子的表妹,不好再闹出事,传到世子府,只冷冷哼道:
“说他眼拙。你的眼睛也没亮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