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眼睛在车秀身上看看,又在明月身上看看,一时有些疑惑,这李沐南不是说两人倾心相许么,怎么看着却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她砸吧了一下嘴,皱着眉正思索着,头上突然被敲了一下,车秀正瞪着她,“你那眼珠子乱瞟,又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苏白忙正了脸色,打着哈哈顺口扯道,“我昨日见后门子那有人在斗鸡,甚是有趣,正想着再去看看呢。
“斗鸡?"明月一挑眉毛,“早就听说南理这边流行斗鸡,但我却还没见过。"
苏白一见明月有兴趣,立刻像遇见了知音,扯了明月的袖子,就往后门那边去了。车秀的目光在那扯了袖子上的手上一划而过,脚一抬,也跟了上去。
在后门子上,围了一圈的人,各个喧拳撸袖,满面涨红,目光死死地盯着中间的两只趾高气昂的公鸡,那两只公鸡精瘦的身子,黑豆似地眼睛气势汹汹地盯着彼此,尖尖的喙锋利地像用石头磨了似的,直往对方的脖子和翅膀上啄,周围满地鸡毛,还带着些血迹。
有设赌的人在旁边呐喊,
“威武将军,威武将军,给我咬,使劲咬!"
“常胜将军,你倒是给我往前冲啊!给我冲啊!"
“嘿!张老三,你这鸡不行啊,立不住脚儿!"
眼看着拿着常胜将军就要趴下了,苏白在旁边急得直掐明月的胳膊,口里喊着:“常胜将军加油!加油!"
明月只觉得胳膊上的肉被拧着转了一个圈儿,他气得皱了眉,抬手就要掐苏白,但刚抬起一只胳膊,就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挡住了。明月一抬头,就见车秀正皱着眉,看着苏白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那目光让明月心惊,他面色瞬间苍白。车秀嘴角微抿,没有看明月,只抬手拂上了明月的胳膊,将苏白的手拉开。
明月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一片惨淡无措。十年之后,再次相见,面前的人虽然易容,但那微微扬起的眼角依旧像记忆中一样。明月知道,他所藏的那种感情,是有悖论理的,他不想说出来,只是费尽心尽,战战兢兢地来到他身边。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彻底的陌生人。周围还是一片喧闹,明月只觉得心里一个大洞,呼呼地向里灌着风。
“去你妈的,给我拿凉水来!"张老三载吆喝,
随着一桶凉水泼了下去,那已经有些落败的常胜将军一个激灵,气势又恢复了,又凶又快地啄着那只威武将军,只逼得那只鸡无处可躲,扯着嗓子嘶叫,最后那常胜将军翅膀一挥,飞了起来,一爪子划在了那只威武将军的脖子上,将那将军死死地踩在地上,然后昂着头,得意地长长鸣叫了一声。
赢了的张三儿立刻扑上去,将自己的常胜将军搂在怀里,嘴巴直往鸡身上亲,简直比搂了媳妇儿还得意,口里嚷嚷着:“来来来,输了多少,都乖乖地把钱给老子交过来,可不许耍赖!"
苏白跟着松了一口气,嘴角咧到了耳边,跟着嚷嚷着收钱,不一会儿,兜起的衣服里一堆铜钱。
“原来你也参赌了?"车秀看着苏白一脸的得色,“难怪你那么着急忙慌的过来!"
苏白喜滋滋地点着钱,摇头晃脑道:“赌钱乃人生一大乐事,要说起赌,我还真没有输过呢!"
车秀面上若有所思,然后看着苏白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赌,不如跟我赌上一局?"
苏白一听,来了精神,“赌什么?"
“就赌这斗鸡。"车秀微微一笑,眼角扬起一个弧度,“三日后,还在这,我们各自训练一只斗鸡。至于这彩头嘛,"车秀略一沉吟,“金啊银啊的,没什么意思,若我赢了,你便穿一天的女装,无论去哪里都不能换,若你赢了,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穿女装?"苏白面上有些踌躇,而车秀则紧紧盯着苏白的脸色,目光里带了探究。
周围的人一听,这个赌法有意思,立刻上来起哄,那张老三已经开口,“好!我就来当这个裁判!"
看形势,苏白是不赌不行了。苏白的看了车秀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嘴角含笑,隐隐带着挑衅。
“赌就赌!"苏白一拍大腿,梗着脖子就答应了。
当天下午,苏白在卖斗鸡的场子里转悠了半天。
李沐南从城外回来,一进苏白的院子,就皱了眉头。苏白正满头大汗,绕着院子追着一只鸡跑。那只鸡的腿上绑了个沙袋,跑得有些吃力。苏白就跟在它后面,跑跑停停,待鸡休息了一小会儿,又展着手,哄着鸡到处跑。
“你在干什么呢!"李沐南面色有些不善。
苏白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我跟车秀约了一个赌局,斗鸡,我正在训练我的鸡呢!"
“车秀?"李沐南的目光有些凉悠悠的,盯着苏白,“那你们赌的是什么呢?"
“我赢了,他就为我办件事。"
“那你输了呢?"
苏白一个支吾,犹豫道,“我输了就要穿一天女装。"
“这样啊!"李沐南点点头,顿了一下,然后脚尖一点,飞身去捉了鸡的脖子,捏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扔到了地上,“我看你不用比了,直接准备一身女装吧。"
苏白一听,心里有些打鼓,当时也是被周围的人一激,糊里糊涂就答应了,这要是真输了,穿着女装在外面转悠一天,也太丢人了。
剩下的两天,苏白除了给李沐南熬药,就是回自己的院子训练那只斗鸡。苏白原本打算将自己那只斗鸡带到李沐南书房外面的院子,那里阳光好。只是李沐南不知从何从弄了一只狐狸,蜷在那太阳底下睡觉。那天鸡一进院子,立刻被惊着了,差点吓昏过去,苏白再也不敢将自己的鸡往书房带了。
苏白偷偷跑到车秀的院子里看过,车秀那只鸡一看就值钱,黝黑的翅膀,又红又硬的冠子,车秀也不知从哪里找的人,在院子里专门给他训练那只鸡。
苏白去溜了一圈后,回了院子,更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训练自己的那只鸡。其实苏白的鸡也不错,是正宗的中原鸡,耐力好,劲大,对阵车秀的鸡,多少也有□□分的把握能赢。
只可惜,不知是不是苏白训练过度,在比赛的头一天晚上,那只鸡开始有些没精神了,冠子也垂了下来,站也站不住。苏白看着自己的鸡,有些傻眼,抬头望望满天的星星,外面的梆子已经敲了三更,这么晚了,让她去哪再弄只鸡呢。
苏白想到了一下,跑到了李沐南的院子里,乒乒地敲着门,凄惨地喊着,“世子,救命啊。"
很快李沐南就从里面出来了,一身雪白的中衣,连外套都没有披。他一开门,目光立刻在苏白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咬牙切车道:“苏白,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抽你!"